那些不是幻觉。
是别人的记忆,顺着断裂的E弦,流进了我的脑区。
“所以铁箱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也不止一个。”她接上,“有的在床底,有的在天台水箱后面,还有一回藏在殡仪馆冷藏柜夹层。每次你找到它,里面总少一把钥匙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。每次打开铁箱,七枚铜钥匙都在,编号整齐。可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说:不该这么全。
原来不是丢了钥匙。
是我们一次次重来,而只有极少数人,能把记忆带进下一局。
“那你记得第一次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只记得最后一次——你死了,系统赢了,全世界变成没有情绪的逻辑链。所有人走路步伐一致,说话用标准句式,连哭都要先申请情感释放许可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天你倒下的地方,就在这个位置。差半步,就没够到琴弦。”
我低头看脚边地面,裂纹走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你刚才……”我指着她还抓着我手腕的手,“不是反应,是预判。”
她嘴角微动:“我等你拨弦,等了很多轮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远处机械钟的指针终于走完逆旋,咔哒一声卡回三点十七分之前的位置。风穿过断裂齿轮的缝隙,发出细微震颤,像谁在远处拉小提琴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如果记忆能保留……那程砚呢?”我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人,“他是第四代我,理论上比我们更容易留下数据残片。”
林晚秋顺着我的视线望去,眉头微皱:“但他每次醒来,都会主动删除关键片段。不是技术清除,是心理层面的自我抹除。就像……怕想起来。”
我蹲下身,伸手探他颈动脉。
小主,
脉搏稳定,体温回升。他的中山装口袋露着一角泛黄纸片,我小心抽出来一看,是张婴儿脚印卡,打印日期模糊不清,但编号写着“CM-04”。
又是这个编号。
上次在电子表背面看到时,我以为是DNA样本代号。现在想来,更像是迭代序列。
第七代陈默,正在查看第四代的遗物。
荒诞得像个段子。
我收起卡片,站起身,左腕电子表忽然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依旧黑着,但接口处渗出一丝极细的蓝光,顺着表带爬上皮肤,像电流爬行。
视野中,逻辑锚点自动生成的新线索线开始轻微抖动。
一条指向程砚;
一条指向林晚秋握着我的那只手;
第三条,笔直射向天空——终点坐标无法识别,只知道方位角正对着月球背面。
我还没来得及分析,脑内突然炸开一段陌生记忆:
——我站在灰白色穹顶下,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阵列,显示着地球上数千个同步时间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