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E弦要断了。”
是默。
她的声音比以往虚弱,带着电流杂音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“月球服务器只剩最后三小时续航,如果你还想找回真正的起点……别信任何‘已完成’的案件。”
“什么叫真正的起点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轻轻哼了半句《茉莉花》,然后通讯中断。
我盯着黑掉的屏幕,手心发烫。
这时,义眼再次启动,最后一段视频弹出来:程砚坐在办公桌前,对面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背影熟悉得让我心跳漏拍。
那是默。
她抬起手,指尖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,程砚的机械义眼瞬间失灵,整个房间陷入黑暗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眼摄像头,嘴唇微动。
我没看清她说什么,但电子表自动截帧放大,文字浮现:
**“别让他听见你哭。”**
我愣住。
从小到大,我确实从没在别人面前哭过。母亲葬礼上我没哭,第一次解剖尸体时也没哭,就连系统强行灌输记忆疼到抽搐,我也只是默默啃指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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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规定我不许哭的?
还是说,这个行为本身,也是被设计好的?
我深吸一口气,把义眼塞进裤兜,顺手摸了摸扳手。它还在,冰凉结实,能硌疼掌心的那种真实。
转身准备离开,却发现门口已经被堵死。原本漂浮的空间开始塌缩,墙壁向内挤压,像有人在遥控这间投影办公室慢慢合拢。天花板上的吊灯掉落,砸在地上却没碎,反而亮了起来,光线照出地板缝隙里的数字:
**1907-307-08**
八次重启?
我弯腰想看得更清楚,电子表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来电,是内部自检报告弹窗:
【协议版本:1907】
【当前迭代:8/∞】
【核心连接:E弦(剩余稳定性:37%)】
【警告:检测到高维监听】
我盯着“高维监听”四个字,忽然反应过来。
程砚的办公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点放出录像?还刚好让我听到“第八代”这种词?
这不是线索。
是陷阱。
他在等我产生怀疑,等我追问“我是谁”,然后顺理成章地让我接收这些信息——看似揭露真相,实则把新的逻辑框架塞进我脑子里。
就像上次林晚秋被侵蚀那样。
只不过这次,攻击我的不是记忆覆盖,是“自以为觉醒”的错觉。
我抬手,用扳手狠狠刮了下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