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强睁开眼,忽然笑了下,“别信……镜子里的自己。”
然后猛地挣脱我的手,朝门口冲去。
我追上去,但已经晚了。
凶手出现了。
还是那个穿着旧式安保制服的男人,低着头,手里握着那把该死的手术刀。他一步步走向预定位置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18:00整,他会转身,挥刀,杀人。
可就在他举刀的刹那,魏九撞开了他。
两人摔倒在地,刀飞出去老远。魏九翻身压住那人,右手直接插进对方嘴里——不是打,是塞。
他把自己的量子传感器,硬生生塞进了凶手的咽喉。
“看清楚!”他嘶吼,“这是十二层逻辑嵌套!”
一瞬间,凶手的眼睛变了。
瞳孔不再是圆形,而是裂开成十二个同心圆环,每一层都在转动,映出不同的影像:
第一层,是我刚入学警校的样子,戴着黑框眼镜啃辣条;
小主,
第三层,是我跪在母亲坟前,手里攥着匿名信;
第五层,是我第一次启动“痕迹回溯”,脑中闪回陌生记忆;
第八层,是我站在钟楼顶端,手里拿着铜钥匙准备插入核心;
最后一层——我认不出那是多少年后的我,脸上全是机械改造的痕迹,左眼是程砚的机械义眼,右眼却是林晚秋的彼岸花纹路。
十二个我,十二个时间节点,全部通过这双眼睛连接在一起。
而这一切,都被魏九的传感器实时投射到了空中,像一场无声的审判直播。
我站在原地,喉咙发紧。
原来我不是在阻止凶案。
我是在参与一场跨越三十年的集体作案。
每一个我,都是共犯。
空中响起一声笑。
不是从门口,也不是从通风管。是直接从电子表里传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不错。”那声音说,“能走到这一步,说明你已经开始理解规则了。”
是程砚。
“第285次测试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前面284次,你都没发现凶器上的指纹是你自己的。有些人选择自杀终止循环,有些人干脆疯了,还有人……变成了我。”
我抬头,对着空气问:“你到底想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你逃不掉。”他说,“从你母亲死在手术台上那一刻起,你的命运就被编进了系统底层代码。每一次轮回,都是对你意志的打磨。等到第1000次,你会自愿走进钟楼,亲手启动最终协议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在训练我?”
“不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是在筛选合格的宿主。”
话音落下,所有影像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