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最近那具克隆体猛地抬起头。他的脸开始抖,肌肉不受控地抽动,像是里面塞了台坏掉的马达。
他张嘴,声音断断续续:“我们……是替身……”
我走近一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:“非原生宿主……承受不了完整共鸣……他是失败品,我们也是。”
说完,他的身体开始冒黑烟,皮肤一层层剥落,像烧焦的纸。几秒钟后,整个人塌下去,变成一堆灰。
其余十一具同时开口,声音叠加在一起,却异常清晰:
“救我……儿子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这不是程砚的声音。也不是克隆体的。这声音我听过,在我妈死那天的监控录音里,夹在电流杂音中间,轻得像一句梦话。
“救我……儿子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十一具躯体同步化灰。风一吹,散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沾满了血和灰,分不清哪是别人的,哪是我的。
E弦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《茉莉花》,是一种低频震动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脉搏。
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,孢子母巢的中心,那个正在坍缩的黑洞里,浮出一个东西。
婴儿大小,通体透明,像一团凝固的水。它没有五官,但一出现,我就听见了哭声。
是我小时候的录音。
第一次叫妈妈时的声音。
我踉跄着往前走,左臂的伤口一路滴血。每走一步,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:我妈躺在产床上,护士抱着我往外走,程砚站在角落记录数据……
这些事我没经历过。可它们就在我脑子里,像存了二十年的老照片。
“陈默。”林晚秋在后面喊我,“别过去!那是诱饵!”
我没停。
走到光桥边缘,我伸手,想碰那个婴儿形态的共鸣体。手指还没碰到,E弦猛地一紧,把我往后拽了一下。
紧接着,空气中浮出一道虚影。
旗袍,盲眼,指尖还带着数据流的残光。
是默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但她的手抬起来,轻轻擦过我的脸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脸上多了点东西,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疤。
“你说过不想当神!”我对着她吼,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一串代码?一个语音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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