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井已经被铜锁封死,七道环形机关围着中心轴转动。我数了数钥匙,只剩六把完整的。第三把在上一场打斗中断了,只剩半截。
魏九喘着气上来,右眼冒着烟。他嚼着最后一块蓝莓味口香糖,抬手抹了把脸:“普罗米修斯之瞳还能用一次。但我得提醒你,这墙后面藏着一把虚钥匙,只存在0.8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得算准时间插进去。”
“我有E弦。”
我把血涂在断裂的钥匙头上,缠上E弦。它立刻亮了,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。魏九闭上右眼,再睁开时,瞳孔变成了螺旋状。
“现在!”他喊。
我冲向墙壁,钥匙对着空气猛插。
咔。
一声轻响,整条走廊变得透明。我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上方,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营养舱,排列成同心圆。每一口都亮着微光,有些静止,有些在轻微晃动。
中央主舱最大,盖子上有枚婴儿脚模,和程砚办公室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们顺着钢架梯往下走。空气越来越冷,每下十级台阶,脑子里就像被人抽走一段记忆。我数着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怕忘。
到底层时,我已经记不清我妈的脸了。
主舱前站着一个人。
他没穿中山装,也没戴眼镜。一身褪色的病号服,袖口磨破了,露出手腕上的编号刺青:C-08。
是程砚。
但他看起来老了很多,背也驼了。他转过身,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都选这里吗?”他开口。
我没答。我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接,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重量。
“因为钟楼的地基压着初代服务器。”他说,“而服务器的核心,是你母亲的大脑组织。她死后,神经元还在活动,持续输出‘拒绝协议’指令。整个系统靠她的反抗维持运转。”
林晚秋往前半步:“所以清源计划真正的目标不是制造觉醒者,是让她闭嘴。”
程砚点头:“她是第一个融合失败体,也是唯一一个成功抵抗孢子的人。你们所有人,都是基于她未完成的实验数据复制出来的。”
小主,
“那我呢?”我问。
他看向我,眼神第一次不像在看猎物。
“你是第七代实验体,基因模板来自你自己。系统把你当成最优解不断重演,直到出现变量突破。而你做到了——你教默写了‘人’字,触发了情感模块反噬。你是bug,也是钥匙。”
我笑了下:“所以我不该存在。”
“你不该活到现在。”他说,“每一次重启,你都应该被清除。可总有东西把你拉回来。可能是老周的拖把水,可能是魏九上传的日志,也可能是……你自己不肯死。”
E弦突然紧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