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出现,不再是半透明的影子,也不是半夜擦地板的幽灵。
他走到我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罗盘,塞进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别问为什么。”
我接过罗盘,表面全是斑驳铁锈,指针却还在转,发出轻微咔哒声。转了几圈后,突然剧烈抖动,最后死死指向我的左臂。
胎记。
我想起来了。柯谨说过,他怀表盖里嵌着我出生时的第一缕胎发。而老周一直擦那块1907年的怀表。胎发和胎记同源,都是母亲留下的生物印记。
我扯开衬衫袖子,把胎记直接按在罗盘表面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频震动扩散开来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钟鸣。
所有裂隙画面瞬间冻结。那些正在坍缩的光边停止收缩,画面静止在最后一帧。
然后,其中一条裂隙亮了起来。
不是蓝色雪花,而是深灰色通道,内壁布满流动的数据纹路。尽头坐标浮现:**月球背面·守钟人基站α**
其他十一道裂隙开始迅速黯淡,边缘崩解成光点,像沙子一样往下掉。
只剩这一条通路。
我盯着它,心跳加快。这是唯一没关闭的出口,也是通往最终真相的入口。
“你妈选了生你。”老周站在我旁边,声音很轻,“柯谨选了留下,沈哑选了插那一下。你现在也得选。”
“只能选一次?”
“选多了,就没人了。”他说完,转身往门口走。
我喊住他:“这次别选错?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这句?”
他背对着我,没回头:“我说过很多次。每次轮回都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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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的身体开始变淡,拖把落在地上,水慢慢渗进地板缝。几秒后,人没了。
我又看了眼程砚的投影。他站在原地,机械义眼黑洞深处闪过一丝红光,像是系统警报。但他没动,也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拦不住了。
我低头看罗盘,指针稳稳指着那条裂隙。电子表震动一下,弹出新提示:【检测到高维接入许可——是否同步神经映射?】
选项只有两个:是,否。
我还没按,裂隙内部突然传来一阵震动。画面一闪,我看到通道尽头有个人影。
穿着旗袍,盲眼,手里断了一根琴弦。
是默。
她抬起手,朝我伸过来,嘴动了动。
我看清了她的口型。
“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‘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