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,逻辑链强化立刻调出对比模型。当前系统的提示音是冷冰冰的电子女声,语速固定,每句话间隔0.8秒。而这段文字的出现节奏完全不同——断续、不规则,中间夹杂着类似老式收音机的杂音,还有几句模糊的录音片段:“零号实验体即将苏醒……观测者协议终局……重复执行……”
这些话我在之前的任务日志里听过,但不是同时出现的。它们来自不同年份的删除记录,按理说不可能共存于同一数据流。
除非……这是初代系统的残留。
也就是说,说话的不是现在的系统,而是柯谨——那个藏在档案深处的数据幽灵。
我松了半口气。
至少目前看到的,不是假的。
老周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生锈的罗盘。指针原本一直指向钟楼方向,可现在忽然剧烈晃动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下一秒,啪的一声,指针断了。
断裂的磁针飞起来,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,最后停在半空,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。不是经纬度,也不是坐标系,更像是某种星图。
我闭上眼,哼起《茉莉花》。
这是我唯一能控制脑波的方式。每次情绪失控或系统强推任务时,这首歌能让我的意识保持清醒。旋律一起,脑袋里的杂音就弱了几分。
再睁眼时,我立刻启用痕迹回溯,捕捉磁针运动的第一帧。
画面慢放。
磁针起飞的瞬间,轨迹起点落在艾特肯盆地的中心点——那是月球背面最大的陨石坑,也是魏九临终前上传意识的地方。服务器就在那里。
所以这串坐标不是地球上的位置,是给某个外部节点发的定位信号。
我明白了。
老周和柯谨都不是来救我的。他们是来提醒我:系统正在集结所有时空的数据,准备执行终极协议。而触发点,就是零号实验体的苏醒。
一旦协议完成,现实会被重置。所有觉醒者都会被清除,包括我。
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,是从现在开始算的。
我低头看右臂,黑色液体已经不再往上爬,但它也没退回去,卡在肩关节附近,像一层凝固的膜。我能感觉到它还在运作,只是暂时被压制了。只要我一放松逻辑链强化,它就会继续入侵。
现在的问题是,我能信谁?
沈哑留下的密码说“信号源在你脑内”,意思是系统早就寄生在我意识里了。那我现在用的能力,是不是也是它的一部分?痕迹回溯、逻辑链强化、微表情透视……有没有可能,这些所谓的“金手指”,其实是系统用来操控我的工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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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起左手,盯着电子表。
蓝光还在闪,频率稳定。如果它是假的,为什么能和老周的倒计时同步?如果它是真的,为什么系统不阻止他们传递信息?
也许答案不在工具本身,而在使用工具的人。
我想起魏九死前说过的话:“你以为你在破案?不过是系统在调试变量参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