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完最后一笔,我抬头吼:“你不是要我找你?那就用真脸说话!”
所有赵培生的影像猛地一抖。
接着,画面收缩,合并成一块主屏。背景清晰了:雨夜,办公室,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十七分,鱼缸里的金鱼全黑,像墨汁泡过。
赵培生抬起头,嘴角翘起来:“时间不多了,陈默。”
我没回他。
反而盯着地面那个逆五角星。血迹没有扩散,反而在轻微蠕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往中心聚拢。
不对劲。
这不是林晚秋的符号在起作用,是它在模仿。
系统学得很快,已经开始伪造她的痕迹了。
我抬脚踩碎那个图案,转身面向主机。不能再被动应对了,得逼它露出破绽。
伸手摸向左腕的电子表,外壳已经发烫。我用力掰开后盖,露出里面一排微型接口。这是魏九教我的土办法——如果系统锁死了权限,就直接物理接入。
插头扎进主机裂痕的时候,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。
无数画面冲进脑子:地铁隧道、焚化炉、钟楼齿轮、老周擦地板的拖把水、柯谨画在黑板上的拓扑图……
还有《国际歌》的旋律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是谁在哼。
系统咆哮了。
“逻辑净化程序启动!目标:陈默。”
整个档案室剧烈震动,书架倒塌,终端爆炸,火花四溅。高温让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口空气都像吞刀子。我靠着主机撑住身体,手指死死抠住接口。
不能倒。
一倒下,就真的成了清除目标。
我张嘴,开始哼《茉莉花》。不是完整版,只唱第一句,重复三遍。这是我小时候发烧时,我妈哄我用的节奏。系统播过那段录像,知道这个频率。
果然,尖锐的电子音顿了一下。
趁这空档,我把右手贴回胎记,集中所有注意力,往里压。
记忆闪回再次触发。
这次看到的是1985年的实验室。我妈站着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她对面是另一个女人,绑在椅子上,脸上有和我一样的胎记。
她说了句话。
我没听清,但读得出唇语。
她说:“我会把你写进初始代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