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哼从我嘴里出来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脑子里炸开了。
无数画面冲进来。
我妈躺在手术台上,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,笑着对程砚说:“他要是活下来,就让他自己选。”
魏九在地铁站嚼着口香糖,把一张纸塞进我书包:“别信系统给的答案。”
柯谨在黑板上画拓扑图,粉笔灰落了一地,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有些事,错了才是对的。”
这些记忆,系统全删了。
它以为只要抹掉记录,我就只能按它的逻辑走。
可它们没删干净。
因为我妈留下的,不是线索,是种子。
针扎得更深,那串基因编码顺着血液往上冲,直接撞进大脑皮层。我能感觉到,系统在挣扎,像一台超载的电脑,风扇狂转,屏幕乱码。
“检测到非法指令……执行阻断……”
电子音开始卡顿。
“双生协议……无法……维持……”
两个“默”同时抬手捂头,身影开始扭曲。旗袍那个嘴角流出血丝,机械那个关节处冒出火花。
程砚终于动了。
他从空中落下,双瞳对准我,嘴里吐出四个字:“同步清除。”
一瞬间,我看见了十二个我。
每一个都在不同时间线上,做着同样的事——伸手去接密钥,按下按钮,或者转身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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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一次,我没动。
我只是跪在地上,手还握着断针,血顺着胳膊流进衣服。
“你清不掉。”我说,“因为她没让你选。”
话音落下的时候,胎记里的光猛地爆发。
不是向外炸,是向内缩。
像一颗恒星塌陷成黑洞。
那一串基因编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文件,自动在系统内部播放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带他走……也留下他。”
两个字,矛盾,不合逻辑,却是最真实的选择。
系统的核心逻辑崩了。
“救”与“杀”不能共存,可她偏偏说了两个。
人类的情感,本来就不讲逻辑。
“轰——”
第一声爆炸来自旗袍“默”的心脏位置。
她的琴断了最后一根弦,整个人化作数据碎片,飘散在空中。
机械“默”还想挣扎,可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像素化,一块块剥落。
“你不是变量……”它嘶吼,“你是错误!”
“那就错到底。”我低着头,手没松开断针。
第二声爆炸更近。
程砚的双瞳裂开了,黑色液体从眼角流下。他站在原地,嘴微微张着,眼神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冷酷,也不是疯狂。
是恍惚。
他好像看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