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赵培生最后说的话吗?”林晚秋喘着气问。
“选自己。”我说。
“可你现在是在逃。”她看着我,“逃也是一种选择?”
“当然。”我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以前我是被推着走,现在是我决定往哪跑。哪怕方向一样,性质也变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又拐过一个路口,前方出现一栋灰白色建筑,外墙刷着“市殡仪服务中心”,门口立着两根石柱,挂着白灯笼。
B区在背面。
我们从侧门翻进去,铁栅栏有点高,我托她上去,自己踩着垃圾桶翻越。落地时脚崴了一下,没管。
通道狭窄,两边是停尸柜的编号门。空气冷,带着消毒水和蜡的味道。
走到B区第三排,门牌写着“临时整容室”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亮着无影灯,照得人脸发白。操作台上铺着白布,下面隆起一个人形轮廓。墙角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,正在播天气预报。
没人。
林晚秋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他让我们来,为什么不等?”她问。
“也许他在等我们做出选择。”我说,“进不进来,本就是测试。”
我掀开白布。
下面是个年轻男人,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。胸口有缝合痕迹,应该是做过尸检。面部肌肉被处理过,看起来像是在笑。
小主,
但他的手,是张开的。
五指伸直,掌心朝上,像在递什么东西。
我蹲下身,仔细看他的手指。
指尖有细微划痕,像是写字时用力过度。我掰开他右手,发现掌纹深处嵌着一点金色碎屑。
和林晚秋笔记本上的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信息?”她凑过来。
“不是留给我们的。”我说,“是留给‘系统’的。”
我突然明白沈哑的意思了。
他整容的不只是脸。
他在改写尸体的“证词”。
让死人说假话,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留下错误的物理证据。比如指纹、掌纹、伤口角度……只要足够逼真,系统就会采信。
而这一具尸体,是他布置的诱饵。
“系统以为它能通过尸体确认我的死亡状态。”我站起来,“但它不知道,有人能让尸体撒谎。”
林晚秋盯着那具尸体,“所以他不怕被监控?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替身?”
“不止。”我走向墙角的收音机,“他连广播都接进来了。”
我按下暂停键。
电流杂音中,有一段重复的音频片段。
我调慢播放速度。
沙沙声里,传出一句极轻的话:
“第七天,蜡会融化。”
我愣住。
魏九的投影仪里,也有蜡。
307教室通风口的暖风,也是为了让蜡保持软化状态。
“蜡不是遮掩。”我猛地反应过来,“是载体。”
林晚秋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