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‘人’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但盖过了所有噪音,“现在你却想成为神。”
我没回答。
我知道她在问我。
可我现在不能分心。嘴里那块口香糖还在起作用,脑子清楚了些,我把注意力拉回来,盯着防护网上的裂缝。它们在动,像活的一样,越裂越多。
魏九在边上低声说:“守住意识锚点,别让系统反向吞噬你。”
我点头。
什么叫意识锚点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我现在是谁——陈默,警校生,破案系统宿主,母亲死于清源计划,被程砚剖开子宫取卵,被魏九记录存活率0.7%,被林晚秋剪断脐带。
这些事我都记得。
哪怕系统想删,我也要留着。
我闭上眼,把那些记忆一个个拿出来,像整理档案。校园失踪案、钟楼自残、床底铁箱、七把铜钥匙、柯谨的怀表、老周的拖把水……全都压进脑子里最深处。
疼。
但比刚才好。
我睁开眼的时候,防护网还在。
默的琴声没停,但节奏变了,更急,像是在赶时间。一根琴弦突然绷直,然后“啪”地断了。
防护网立刻缩了一圈,边缘开始融化。数据洪流趁机涌进来,墙上浮现出新的代码,快速滚动,像是在加载什么程序。
“观测者协议启动了。”魏九说,“他们在远程重置你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重置一个不想被重置的人,得多费劲。”
我抬起手,摸向肚脐。
那里还在跳。
不是心跳,是另一种搏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。系统提示又跳出来:
【检测到异常逻辑回路】
【建议清除】
我直接选择忽略。
默的第二根琴弦也开始震,随时会断。她的身体更淡了,旗袍只剩轮廓,手指几乎透明,但还在弹。
“你想成为神?”她问。
我还是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