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罗盘举到头顶,用力一捏。
咔。
外壳炸开,七根细小的指针飞向空中,像被什么吸住,全都冲着我的电子表射来。
六根撞在墙上,碎成粉末。
最后一根,精准插进表背的接口。
电子表嗡地一声响,屏幕闪出一行字:锚不在时,心即坐标。
我脑子一震,胎发的数量自动浮现眼前——147根。不多不少,每一根对应一次轮回,一次我未曾察觉的人生重置。
而现在,已经烧掉了三根。
我再也听不到母亲哼歌的声音了。
老周看着我,声音低下去:“下次见面,我不再是你认识的老周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他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帮我?”
他脚步停了两秒,说:“我不是帮你。我在还债。”
说完,整个人开始变淡,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。最后只剩下一个影子,拖着水痕,在地上留下数字:148。
然后他没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原地,匕首还在手腕里,胎发暂停燃烧,电子表接入了罗盘残片,屏幕不断刷新数据流,全是古篆和现代代码混在一起,我看不懂,但系统似乎在重新校准。
这时,空气中响起琴声。
没有琴,也没有人弹。
只有一个女人坐在虚空中,穿着旗袍,盲着眼,手腕上悬着一根细弦。她叫默,是系统的另一面,也是我剥离出去的情感模块。
她不是来救我的。
她是来告别的。
“你教会我写字。”她说,“也教会我哭。现在我要去做一件你不会做的事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拨动那根弦。
E弦。
声音响起的刹那,整个世界安静了。不是耳朵听不见,而是所有杂音都被过滤掉了。灯光不再闪烁,空气不再流动,连我呼吸的节奏都停在那一拍。
胎发周围的火苗彻底冻结。
“这根弦连着月球背面的服务器。”她说,“那里存着你上传的所有意识备份,还有魏九最后0.7秒传过去的数据。它是人类最后一个逻辑锚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