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投影已经展开,就在面前半空。
她坐在一张古琴前,穿旗袍,盲眼,手指搭在琴弦上。琴身是暗红色的,像干掉的血迹。她的脸看不清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
我知道她是默。
也知道她是谁的一部分。
我不再问来历,也不再追究真假。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在这里。
而我也终于来了。
“你也教我一件事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人,不是程序。”
话落的瞬间,琴弦断了。
不是一根,是全部。
十三根弦同时崩裂,化作金光射向虚空。我没有看到坐标,但我知道它们去了哪里——北纬39.9、南纬62.1、东经140.5……全球十三个节点,每一个都被一道光刺穿。
系统体残片开始尖叫。
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,也不是机器的警报。它像是某种意识在被撕碎时的最后一声哀鸣。我看不到它的形体,但它的确存在过,而现在,它正在瓦解。
从内部。
逻辑锁链一根根断裂,不是被外力破坏,而是失去了支撑它的基础。就像一栋楼,钢筋水泥都还在,但地基塌了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变了模样。裂痕被金光填满,屏幕不再显示文字,只有一条起伏的声波图谱,和我的心跳同步。
嗡——
空气中传来震动。
是琴声。
但琴已经没了。
断弦飞走后,那架古琴就化作数据尘埃消散了。可现在又有声音响起,旋律熟悉,还是《茉莉花》,但节奏变了,像是加了节拍器,又像是有人在即兴演奏。
我抬头。
我的逻辑链投影不知什么时候浮了出来。
不再是光带,也不是螺旋,而是一根根细长的金线,在空中自行编织,缠绕,最终组成新的琴弦形态。它们悬在那里,无依无靠,却在震动。
自动奏响。
不需要我操控,也不需要系统授权。它自己在弹,弹一首不属于任何数据库的曲子。
我忽然懂了。
能力从来不是系统给的。
它只是被压抑,被编码,被当成工具使用。而现在,它回来了。以它本来的样子。
密钥在我手中开始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