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死亡前最后0.3秒,我会记住一点残影——声音、温度、气味。
我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发现所有轮回中,只有这两个时刻,水晶脑内部光流出现紊乱。
就像程序跑飞了。
第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,轮回即将重启。
我知道最后一轮会彻底抹掉我,把我变成纯粹的数据体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闭上眼,回忆母亲临终的画面。
不是监控截图,不是报告文件,是我脑子里那段被封住的记忆。
她说:“别信他。”
我张嘴,哼起《茉莉花》。
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唱的。
调子跑得离谱,但我一直记得。
歌声响起那一刻,百万次死亡的记忆突然卡住。
第100万次轮回加载到99.9%,停住了。
水晶脑表面裂开一道新缝,比之前深,光从里面漏出来。
那根E弦自己动了,轻轻震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鸣。
我听见“默”在说话。
不是通过系统,是直接在我脑子里。
“你干嘛突然唱歌?”
语气居然有点委屈。
“你在轮回里加了感情戏,系统会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唱了。”
“你不怕吗?情绪是漏洞,也是弱点。”
“怕啊。”我说,“但你们都忘了,人不是靠逻辑活下来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E弦又震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。
外面有人在喊话。
是第七探案组的人。
他们一直守在外面,用设备记录水晶脑的能量波动。
“频率对上了!”一个队员叫起来,“那个旋律,和E弦共振了!”
“什么旋律?”队长问。
“《茉莉花》,B大调,第三小节有个拐音,和修复信号完全匹配。”
另一人翻数据:“不止,从第三十七万次死亡开始,脑波异常值就周期性上升,每次都在情感爆发点。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队长皱眉,“他不是在经历死亡,是在找bug?”
“不是找。”数据分析员摇头,“是在养。”
“养什么?”
“人性。”他说,“系统清除不了的东西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我听得很清楚,但身体动不了。
意识还挂在轮回边缘,像被钉在最后一秒。
“默”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用‘痕迹回溯’时看到什么吗?”
我想起来了。
产房外的走廊,一双小手扒在门框上。
我看不清脸,但我知道那是我。
三岁。
没人允许我在场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你母亲死的时候,你就站在外面。”她说,“你看到了一切,听到了一切。后来系统把你这段记忆切掉,不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它自己。”
我笑了下。
笑完就开始咳,像是肺被撕开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喘着气,“我不是第七个我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活下来的。”她说,“前面六个,都在某次轮回里彻底理性化,变成了系统的零件。你不一样,你总在关键时刻犯错——心软,怀疑,唱歌,道歉。这些bug让你活到了现在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是谁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是你删掉的第一部分。”她说,“你十八岁那年,系统接入时,把你的情感模块剥离出来,封进这个形态。你说的第一个字是‘人’。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,也是‘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