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直身子。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

魏九冷笑：“你不怕看见自己死一千次？”

“怕也没用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已经死过很多回了，只是不记得。”

柯谨没再说话，抬脚跨进了那个环。

光圈吞掉他的一瞬间，他的身体拉长变形，像被吸进一根看不见的管子，然后消失。

魏九看了我一眼，右眼蓝光闪到底。
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完也走了进去。

我也迈步。

穿过光圈的那一刻，全身的骨头都在响。不是疼，是被拉长又压短的感觉。眼前一片白，耳朵里灌满了低频嗡鸣，像是几千个人在同时哼一首跑调的歌。

小主，

等视野恢复，我站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。

两边是墙，但不是实体。更像是由无数层半透明薄膜叠成的，每一张上面都映着画面——我躺着，我站着，我倒下，我睁着眼睛不动。

而地上，全是尸体。

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，有的穿校服，有的穿病号服，有的穿警服。但脸都一样。全是我。

每一具手里都攥着半把铜钥匙。断口整齐，像是被人硬掰开的。

我低头看自己左手。掌心还有之前画彼岸花留下的血痕。现在那痕迹有点发烫。

“别数。”魏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数了你就出不去了。”

我抬头。他和柯谨已经往前走了十几米。我快步跟上。

脚下踩的东西不像地板。软的，有点弹性，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，然后反弹。仔细看，那些凹陷的地方会浮出字迹——

“编号3失效”

“意识崩溃”

“拒绝同步”

全是系统记录。

“这里的时间真的快一千倍？”我问。

“不是真的快。”魏九头也不回，“是感知被放大了。你在这里走十分钟，外界可能只过二十秒。但对你来说，就像过了七天。”

“所以这些尸体……”

“有些是几十年前的测试品。”柯谨说，“有些是昨天的。系统不按时间排序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右边墙上有一具特别新的尸体。衣服还是湿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手里那半把钥匙，形状和我床底铁盒里的那几把一模一样。

他眼睛没闭。

我凑近看了一眼。

他突然眨了下眼。

我后退一步，心跳撞到喉咙。

“别理它。”魏九一把拽住我胳膊，“这是残留意识。系统垃圾回收不干净，会冒泡。”

“它刚才动了。”

“它每天动八百次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看见的？”

我甩开他的手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。”他右眼蓝光一闪，“你可能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前面通道开始变窄。两侧的尸体越来越多，几乎贴在一起。他们的脸开始出现变化——有的嘴角裂开，有的眼球突出，有的头发变成灰白色，像是活了很久很久。

空气中那股嗡鸣声越来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