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“那天你母亲去世,你抱着她的衣服坐在走廊上。系统检测到情绪峰值突破阈值,自动执行了剥离程序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那时候诞生的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原来我一直以为的自我,其实早就被人一块块拿走了。每一次破案,每一次难过,每一次笑,都在把我推向被淘汰的终点。
我走向初代体。
它没有动。那双数据眼看着我靠近。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低温,像是冬天摸到金属栏杆的感觉。
我伸手碰它的胸口。
皮肤裂开一道缝,里面不是血肉,是缠在一起的逻辑链,像电线一样扭动。接触到的瞬间,一股电流冲进我的手臂。
耳边响起一句话:
别再让我醒来了。
我掏出战术匕首。
刀刃对准它胸口最亮的那一块区域。那里是核心逻辑链交汇点。只要切断,它就会彻底停止运行。
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对是错。但它已经说了不想醒来。如果继续存在只是痛苦,那不如结束。
刀尖切入。
就在要深入的刹那,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我皱眉,用手扒开周围的组织层。
一本笔记本露了出来。
红色封面,上面绣着一朵花。彼岸花。
我认识这个本子。
林晚秋一直带着它。
可这不可能。林晚秋才二十岁,而初代体的存在时间远早于她出生。这个本子不该在这里,更不该嵌在第一个“我”的心脏位置。
我把本子拿出来。
很轻,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。翻开第一页,什么都没有。我用手指摩挲纸面,突然,几个字慢慢浮现出来,像是被体温激活的隐形墨水。
你是第八个,也会是最后一个。
字迹是红的,像刚写上去还没干。
我盯着这几个字,脑子有点转不动。
默站在我身后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她不是后来才出现的。”
我回头。
“她是锚。”她说,“每一个容器快要崩溃的时候,意识最后都会回到她的记忆里。她是所有‘陈默’共同的终点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