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还是一片白。
耳朵里有声音,像是很多人在说话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我站在原地,手还插在手腕里,铜钥匙卡在皮肤下的发光点上,没有血,也不疼,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。
电子表不再震动了。系统界面消失了,连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也没了。但我知道它还在,像一根线吊着,没断。
我拔出钥匙,低头看。表面有一层薄灰,擦掉后能看到一点红光在闪,不是提示,是警告。
水晶脑动了。
它之前裂开的纹路开始发亮,一道道光从缝隙里爬出来,在空中扭成螺旋。那些光越来越密,最后拼成一条长长的链子——DNA双螺旋,但不是普通的那种,每一节都带着编号和符号,像是被谁提前设计好的密码。
我认得这些符号。
柯谨之前画过的浮雕纹路,和林晚秋笔记本上自动浮现的序列,现在全在这条链子里出现了。它们在动,在重组,在找正确的位置。
我抬起左手,用“逻辑链强化”能力扫过去。系统没阻止,反而配合了。信息流直接冲进脑子,不用思考就能看懂:这七组序列里,有一组是假的,是后来加进去的干扰项。
我盯着那串数据,一个个排除。
第一组太整齐,不像自然生成;
第二组碱基配对错误率过高;
第三组……等等。
第七组。
就是它。
这一组没有修饰,没有加密,原始得像是刚从身体里抽出来的。我把它拖到最前面,和其他六组重新排列。
顺序不能错。
如果按常规方式接,会触发反制机制,让人短暂失忆。我试过一次,三秒后忘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再试第二次,还是这样。直到我把第七组放在中间,形成一个不对称结构,整个链条才稳定下来。
水晶脑发出一声轻响。
全息影像启动了。
画面是1985年的实验室。七个培养舱排成一圈,每个里面都有个婴儿。他们的头顶贴着标签:A-1到G-6。镜头慢慢转,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的,写着“X-0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待母体自然分娩”。
我心跳停了一下。
接着画面切换。一间产房,灯光昏黄。一个女人躺在床上,满头大汗,正在生产。她身边没有医生,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着,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那人是程砚。
他抬头看了眼钟,写下时间,然后走到床边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说了句什么。女人没力气回应,只是哭。
我认出来了。
那是我妈。
林素华。
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,和我出生证明上的日期一致。那一刻,我不是在实验室造出来的,我是她生下来的。
不是克隆,不是融合,不是基因编辑。
我是自然出生的。
影像继续播放。程砚转身走出房间,对门外的人说:“X-0确认为未干预样本。情感模块完整,建议隔离观察。”
门关上前,我看到他回头看了眼产妇,眼神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冷漠,也不是怜悯。
是一种……失败者的注视。
我还没从画面里回神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