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毁灭什么?”
“心。”
一个字轻得像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院中的彼岸花似有感应,花瓣震颤着,滴落细碎的猩红露珠。
“要麻木吗?”追问中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挣扎,像是本能与意志在拉扯。
“要痛楚。”回应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近乎偏执的清醒,花海的颜色又深了几分,仿佛在吸食这份痛楚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再毁灭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时,亚当周身的纯美命途之力骤然迸发,与绝望气息交织着涌入花海。
殷红的彼岸花瞬间攀爬上屋檐、窗台,将整座小院都裹进一片猩红之中。
他眼罩上的彼岸花亮得刺眼,指尖的骰子终于停下转动,却在寂静中,隐隐透出更浓重的虚无气息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镜流带着丹鼎司的医师匆匆归来。
刚推开门,便被满院铺天盖地的猩红花海惊得驻足,目光骤然锁定在花海中央的亚当身上,眼底满是惊疑与焦灼。
镜流的脚步声在猩红的花海上踩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快步走到亚当面前,银白发丝下的脸色满是焦灼:“亚当,刚才发生了什么?这些彼岸花……”
亚当抬眸看了她一眼,眼罩上的彼岸花依旧刺眼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不知道。”
简单三个字,堵得镜流一时语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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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望着他周身与花海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,又看了看满地艳得近乎妖异的彼岸花。
终究还是将剩下的追问咽了回去,转头对身后的丹鼎司医师颔首:“麻烦你了。”
医师连忙上前,取出泛着微光的诊疗仪器,指尖凝起柔和的丹火之力,小心翼翼地探向亚当周身。
仪器屏幕上的纹路疯狂跳动,丹火触碰到亚当气息的瞬间,竟微微震颤着向后缩了缩。
医师神色愈发凝重,指尖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,从气息探查到身体,足足折腾了半刻钟,才缓缓收回手,对着镜流递了个眼色。
镜流会意,跟着他走到院门口,避开了亚当的视线。
医师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难掩的震惊:“剑首大人,这位阁下……已然是魔阴身之兆。”
“魔阴身?”镜流瞳孔骤缩,坠入魔阴者,其心为记忆之毒所蚀,悲喜怨嗔日夜煎熬,终至人形尽失,沦为垢染之躯。”。
“正是。”医师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“更诡异的是,他体内的虚无气息并非被动侵蚀——那些气息、甚至命途之力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仙舟联盟所记载的自灭者,皆是不慎踏入虚无阴影所致”
“但他……是主动踏入的。他的身体深处有明显的‘牵引’痕迹,像是刻意引导虚无之力入体,而非被动沾染。”
镜流只觉得心头一震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主动踏入虚无阴影?那个当年会对着她微笑的少年,为何要主动走向那片吞噬一切意义的黑暗?
她猛地回头望向花海中央的亚当,他依旧静立在那里,玄色衣袍与猩红花朵相映。
周身气息平静得可怕,仿佛医师口中的凶险状态与他毫无关系。
镜流的指尖攥得发白,眼底翻涌着惊疑、焦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痛。
他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,才会选择用这样惨烈的方式,将自己推向“自灭者”的绝境?
镜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对医师颔首道:“辛苦你了,后续有需要我会再传讯于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