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古士对她的反应不予置评,只是用他那特有的、仿佛在提供实验选项般的语气继续说:“若你不信,即可自行求证。”
“真相往往掌握在敢于质疑的个体手中。”
回应他的,是遐蝶一个毫不掩饰的、漂亮的白眼。
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,直接转过身,步伐干脆利落地朝着来时的石门走去。
浅紫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背后划出一道略显不悦的弧线。
“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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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当推开圣殿顶端平台的大门时,天光已转为午后特有的澄金色。
风依旧,景色依旧,只是平台中央多了一个本不应在此刻出现的身影——来古士。
几乎是同时,一股清晰无误的、类似于看到扎格列斯捧着丢失的天平一脸无辜时才会升起的预感,攥住了亚当的心绪。
(黄鼠狼给鸡拜年……)
他还没把这句古老的比喻在意识里完整过完,来古士便已转过身,。
“我的挚友,你回来了。”来古士的声音平稳,但用词刻意。
“你不在的这五万六千秒内,我无时无刻不在关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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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又闯什么祸了?”亚当打断了他,语气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来古士精心准备的台词被噎在喉间,他轻轻“啧”了一声:“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
“并非祸事,只是……本着促进认知发展的原则,帮助一位少女走出了洞穴。”
亚当没有回头,声音透过眼罩传来,简短而直接:“是谁。”
“你的养女。遐蝶。”
来古士回答得干脆,似乎早有准备。
亚当终于转过了身。
尽管眼罩遮蔽了一切,但来古士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,平静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只不过是向她揭示了被长期遮蔽的事实。”来古士语速稍快,力求清晰。
“即,你与她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。”
他陈述完毕,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——或许是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慌乱,或许是权威受到挑战的冷意,至少,也该有被搅扰平静的不悦。
然而,亚当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了回去,重新面向广袤的天地与沉睡的克法勒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“今日风向为东北”之类的寻常报告。
这反应完全超出了来古士的推演模型。他罕见的,出现了一瞬真正的疑惑。
“你……不觉得恐慌?或是,至少该有些许计划被打乱的……慌乱?”他忍不住问道,试图校准自己的观察。
亚当摇了摇头。
“我从未想成为她的父亲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地传来,如同在阐述一个早已内化的事实。
“我的身份,我背负的原罪与性质,早已注定我无法、也不应拥有任何世俗定义的亲人。”
“我也不曾渴望拥有。”
他略作停顿,让风带走话语间的重量。
“我更倾向于视自己为一个引导者,一个路标。”
“当她依赖我,称呼我为父亲时,我接受这个身份,并履行与之对应的责任——保护、教导、提供依靠。”
“这是她认知世界初期所需要的依靠,我给予尊重。”
“而当她成长,当她基于更完整的认知,自己下定决心要重新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,无论是延续、改变、或是拉开距离……”
“我同样会尊重她的决定,并且不会做出任何基于私心的干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