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(是他独特的气韵,那副承载了太多却依旧挺直的肢干,那张我看不透却早已刻入灵魂的面庞……让我心潮澎湃,如痴如狂。)
(他是我的光。)
(是他,让我这继承了死亡权柄的存在,得以如钻石般,在痛苦与责任的折射中,依然闪耀。)
遐蝶跟随着亚当引导的力道,开始一段更快的旋转。
她缓缓闭上双眼,任由自己沉浸在这光影与情感的漩涡中。
可是……那终极的恐惧,源自凡人生命有限与时间无情的最深恐惧,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性的堤防。
(亚当。)
(你是否爱我如初,直到天长地久?)
(当我已毫无保留地将整颗心赋予你,而你……或许永远无法以同等“个人”的方式回礼……)
(我知道你会。我知道你会。)
(我知道你的爱,是另一种形式的“经久绵长”。)
可是……这无法抵消那噬心的“来不及”。
遐蝶缓缓睁开了双眼,紫眸中倒映着漫天华灯,也盛满了近乎绝望的温柔与悲伤。
(我怕……来不及。)
(我怕在你终于懂得什么是独属于“亚当”的、个人的爱之前……我的鬓角,已悄然爬上斑白的痕迹。)
(我怕时间太快……快到我还没有将你看够,将你眼眸深处可能藏着的、哪怕一丝属于人的波澜看仔细,生命就已匆匆催促我离场。)
(我又怕时间太慢……慢到在每一个没有你的寻常日子里,我都日夜担心,会因我的脆弱、我的衰老、我的“凡人”属性,而最终失去你注视的意义。)
(我甚至……恨不得一夜之间,与你共赴白头,然后凝固成永恒,永不分离。)
就在这情绪翻涌至顶点的时刻,遐蝶的舞步一个踉跄,仿佛被内心的风暴抽空了力气,柔软地跌入了亚当早已等候、永远稳固的臂弯之中。
她仰躺在他的怀抱里,华灯如雨,在他们上方缓缓飘过。
她抬起一只手,指尖带着微颤,轻柔地抚上亚当的下颌线条。
触感冰冷而光滑,如同玉石。
她闭上眼,将最后的话语,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与冰冷的恐惧,喃喃吐出:
“可是……”
“亚当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是否都……身不由己?”
舞步停止了。
只有光在流动,风在吟唱,钟声的余韵在天地间回荡。
她躺在他怀中,像一只找到了归巢却依然恐惧风暴的鸟儿。
而他,抱着她,如同一座山拥抱一片即将融化的雪,一座港湾拥抱一艘伤痕累累的舟。
没有回答。
或许答案早已在漫长的时光里,在那经久绵长的守护中,在那双平等注视万物却也包容了她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