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继承了门径的权柄吗?”他问,语气平和,像在确认一个事实。
言下之意是:缇里西比俄丝继承门径之力后,便化身为千名孩童,身形娇小。
他以为刻律德菈也是如此。
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。
她弯腰,捡起自己的皇冠,重新戴回头上。
那簇蓝火在她发间静静燃烧,映亮她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“不。”她抬头直视亚当被遮蔽的双眼,声音清晰,毫无波澜。
“我只是单纯长得矮。”
平台上的风很大,吹得刻律德菈戎装的下摆猎猎作响,也拂动亚当纯白的圣袍。
那顶燃着蓝火的微型皇冠在她发间稳定地散发着幽光,像一小簇冰冷的星辰。
亚当在短暂的沉默后,微微颔首。“是我失礼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更像是在修正一个认知误差。
刻律德菈摆摆手,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挥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无妨。我今日来,是有话要说。”
她向前走了几步,靴底敲击在古老的石板上,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尽管身高只到亚当腰间,但她的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掌控感,目光锐利地钉在亚当被眼罩覆盖的脸上。
“圣城已易主,规则也将更易。我既掌权,便会按我的意志重塑秩序。”
她开门见山,语气并无商量,只是宣告。
“我不需要神明——无论是旧的还是新的——对我的决策指手画脚。”
“大祭司,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亚当安静地听着,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。“我从未,也无意干涉世俗权柄的运行。”
他缓缓说道,声音被风送过来,清晰却疏离。
“我的行为准则,从不包括向他人下达主观的意向,只是在合适的时候进行守望。”
“守望?”刻律德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几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“守望什么?这座城?还是……某些更虚无缥缈的东西?”
“守望值得守望之物。”亚当的回答如同谜题,“以及,见证那些已然发生的决定和选择。”
刻律德菈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那副纯白的眼罩后看出些什么,但最终放弃了。
她话锋一转:“‘逐火之旅……门径半神开展的计划。你的看法如何?”
“那是她的选择。”亚当说,“也是许多被预言选中之人的道路。”
“火种需要被继承,世界需要被重塑,以对抗既定的终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