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那些“梦”的真相,他只知道,以往亚当每次“做梦”。
只不过是须臾片刻的事,眨眼就能看见那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,带着一丝疲惫的笑。
可这一次,亚当的消失太过突兀,太过彻底,那股决绝的气息,像一把刀,狠狠剜开了他心底的不安。
数据流在他眼前疯狂奔涌,无数道光影碎片闪过。
有亚当在玫瑰园里摘花的模样,有他和黑塔拌嘴的瞬间,有他沉默望着灯火的侧脸,却唯独没有那道消散的身影的去向。
智识的力量几乎要撑破他的脑海,那些奔涌的数据乱成一团,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。
赞达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蓝光在他眼底疯狂闪烁,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亚当是他的挚友,是他如今岁月里唯一寄托,也是他的全部。
他绝不可能放任亚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。
蓝光在玫瑰回廊的鎏金灯影里骤然溃散,赞达尔几乎是凭着本能触发了入梦池的退出机制。
匹诺康尼的入梦装置本就绑定着现实客房的神经接驳。
梦境的玫瑰花瓣还在指尖残留着虚拟的触感,下一秒便被现实的冷气流彻底吹散。
他猛地从白日梦酒店客房的入梦池中坐起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。
现实里的匹诺康尼没有永恒的灯火,只有星际酒店标配的冷白光,映着窗外悬浮的星际航线指示灯。
他顾不上擦拭汗水,抓起外套就冲出房门。
走廊里的服务机器人还在播报着「黄金时刻梦境体验即将开始」,却被他径直撞开。
亚当的客房就在隔壁,赞达尔凭着【智识】令使的权限刷开电子锁,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贝壳造型的入梦池早已失去了梦境中的粼光,池水沉寂如墨。
池边的绒毯上只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水渍,证明主人不久前还在此处。
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床头柜上——一枚青铜色的镇纸下压着一张素笺,边角被夜风微微掀起,正是亚当的字迹。
赞达尔快步上前,指尖触到信纸的刹那却猛地顿住。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喉间的恐慌几乎要冲出来。
亚当是他生活里唯一的牵挂,以往每次「做梦」,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功夫,可这次,房间里空荡荡的气息,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没有翻开信纸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镇纸重新压实,转身按下了腕表上的紧急通讯。
信号直接接入黑塔、芽衣等人的入梦装置,强制弹出醒梦提示,赞达尔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却异常坚定:
「立刻退出梦境,来亚当的客房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张未被触碰的信纸上。
「他突然不见了,只留了一封信,等你们来一起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