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碎片中,他捕捉到一些连贯的、仿佛来自古老记录的“声音”:
“……实验体ε-7的‘镜像学习’速率超出预期……已开始尝试构建独立规则逻辑单元……”
“……警告!样本正试图反向解析‘观测者协议’底层架构……”
“……紧急封存指令……‘深井’静滞场启动……切断所有次级连接……”
“……为什么?我们创造了它……它只是想……理解……”
最后一句,充满了困惑与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?那声音不属于冰冷的系统日志,更像是一个……个体研究者的临终呓语?
剧痛和混乱达到了顶峰。马库斯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正在融化,与那些涌入的混乱碎片、与线缆连接的深处那个庞大而痛苦的古老存在,逐渐模糊了界限。
不!不能这样!我是马库斯·索恩!我不是实验品!不是数据流!
最后的本能爆发。他用尽生物意识最后的力量,狠狠“扯断”了自己与那根线缆之间的感知连接!外骨骼手指在物理层面脱离了接触,身体向后摔倒在地。
备用电池能量:3%。生命维持系统最低限度恢复。视觉、听觉等传感器大部分损坏或过载烧毁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以一种更破碎、更混乱、更接近“非人”的状态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,剧烈地“喘息”着(模拟)。脑海中,那些强行灌入的混乱碎片仍在翻腾,与他自己原本的记忆、欲望、疯狂搅成一团。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,哪些是来自线缆的“回声”,哪些是即将到来的疯狂臆想。
但有一点无比清晰:怀里的存储模块,其散发的微弱热量,此刻与线缆中残留的、某个特定频率的规则律动,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。
模块里记录的东西,与这个设施,与“样本ε-7”,与那场古老的事故,有着直接关联!
他必须解读它!在他彻底疯掉或死掉之前!
然而,他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读取这种古老的存储介质。他需要帮助。一个技术上的帮助,而且必须极其隐秘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“档案管理员”。那个人能弄到初代结构图,或许也有办法解读这种古老的存储模块?或者,至少认识能解读的人?
但这意味着再次暴露自己,而且是在如此虚弱、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。风险极高。
求生的欲望和对秘密的贪婪最终压倒了一切。他必须赌。
他调动外骨骼刚刚恢复的、极其微弱的能源,激活了内置的、最低功率的、经过多次跳转加密的暗网通讯模块(独立于主能源系统,有单独的微型电池)。他向“档案管理员”的隐秘频道,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、充满杂音和语无伦次的信息:
“深井……事故……存储模块……古老格式……需要读取……代价……一切。坐标……附件(发送了他大致推算出的、自己所在夹层相对于化工厂地表的位置模糊坐标)。快……我撑不了多久……”
信息发出后,他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主动行动的力气,瘫软在地,仅存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,怀抱着那块越来越烫、仿佛有生命的存储模块,等待着未知的回应,或者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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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拟系统中,祁同伟完成了自身的痕迹清理,开始深入研究那份协议碎片。结合“回声”之前传回的控制台数据,他逐渐拼凑出那条硬接线可能使用的部分通讯规则。
就在这时,他通过模拟系统一个极其边缘的、用于接收特定工业传感器(如震动、倾斜)数据的接口,捕捉到了一条异常的、微弱的信号。信号内容似乎是某个设备(或人)发出的、经过多重加密和压缩的求救或交易信息片段,其规则编码特征,与他之前接触过的“遗物猎人”网络风格有微妙相似,但更加混乱和……绝望。
信号来源的大致方向,正是刚刚平息风暴的工业区地下。
是马库斯?还是别的什么人?在那种地方发送信号,简直是自寻死路!灰域的监控很可能还没有完全撤除!
祁同伟立刻警觉。他小心地追踪着这条信号在公共数据网络中的跳跃路径,发现其最终指向了一个他之前未曾接触过的、更加隐蔽的暗网节点。他没有试图拦截或破解信号内容(那会暴露自己),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节点的特征和信号的规则“指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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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马库斯还活着,并且试图联系外界求助,这说明他可能获得了极其重要的东西(比如他从仓库抢走的图纸,或者别的什么),但自身已濒临绝境。这或许……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变数,但也可能是新的麻烦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