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的成功,如同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马邑守军疲惫的躯体。那映红夜空的火光,不仅焚烧了突厥人的部分粮草辎重,更点燃了守军心中的希望之火。然而,随之而来的,是颉利可汗被彻底激怒后,如同受伤疯狼般的疯狂报复。
接下来的两日,突厥人发动了不计代价的猛攻。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头,巨大的攻城槌在盾车的掩护下,日夜不停地撞击着城门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颉利甚至驱赶着俘获的边民作为肉盾,试图消耗守军的箭矢和意志。
战斗惨烈到了极致。城墙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,守军伤亡持续增加,箭矢滚木濒临耗尽,连民夫和轻伤员都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。疲惫和绝望,如同瘟疫般再次悄然蔓延。
杨广几乎未曾合眼,一直坚守在城头。《御尽万法根源智经》超负荷运转,不断推演着战局,寻找着那渺茫的胜机。他注意到,突厥人因连日猛攻和粮草被焚,士气已不如初时高昂,攻势虽猛,却带着一丝焦躁。颉利本人更是频繁亲临阵前督战,眼神中的暴戾与急切,清晰可见。
“他在求速战。”杨广对身旁眼窝深陷的司马德戡低语,“我军疲惫,他同样师老兵疲,后勤压力更大。”
就在这时,杨广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加重的湿意,心中蓦然一动。智经结合他对天象的粗略知识和连日来的观察,开始进行复杂的推演。
“明日……将有大雾。”杨广眼中精光一闪,一个极其冒险,但若成功,收益也将巨大的计划,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。
“传令下去,”杨广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明日拂晓前,将最后库存的箭矢、滚木,全部集中于西、南两面城墙。其余城墙,守军佯装疲惫稀疏,旌旗也撤下一半!”
司马德戡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图——诱敌深入!这是要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,故意暴露给敌人!
“陛下,此计是否太过行险?万一……”司马德戡忧心忡忡。
“没有万一!”杨广斩钉截铁,“颉利骄狂急躁,连日受挫,必不肯放过我军‘力竭’的假象!此乃唯一胜机!执行命令!”
“末将遵旨!”司马德戡不再犹豫。
当夜,马邑城进行了紧张的暗中调动。次日黎明,果然如杨广所料,一场罕见的大雾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个马邑原野,能见度不足五十步。
城头之上,被刻意“削弱”防御的区域,守军身影稀疏,旗帜歪斜,甚至有人“疲惫”地靠在垛口,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。
突厥大营,颉利可汗望着这漫天大雾,以及城头那“不堪一击”的景象,被连日怒火和求胜欲望冲昏的头脑,让他做出了致命的误判。
“隋人已到极限!天赐良机!全军出击,一鼓作气,踏平马邑!”颉利挥刀狂吼,认为这是天神赐予他雪耻的机会。
呜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