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,历阳。
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古城,在初夏的阳光下,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活力。城中心原本杜伏威的点将校场,此刻已被修缮一新,四周旌旗招展,虽制式不一,却皆以青色为底,绣着形态各异、却同样矫健张扬的飞龙图案。校场四周,人头攒动,不仅有盔明甲亮的军士,更有许多闻讯赶来观望的城中百姓、江湖豪客,以及来自各方势力的眼线探马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与期待。
高台之上,寇仲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一件不知从哪位隋朝降将处缴获的明光铠,虽略显宽大,却被他挺拔的身姿撑起一股勃勃英气。他并未戴冠,黑发随意束在脑后,额际微见汗渍,一双虎目扫视台下万千目光,没有丝毫怯场,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望。徐子陵则静立其侧,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平静,眼神清澈而深邃,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,自成一方天地。二人一动一静,气质迥异,却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互补。
吉时已至,担任司仪的少帅军首席谋士虚行之上前一步,他声音清越,以内力送出,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:
“天道崩摧,乱世沉浮;豪杰并起,黎民倒悬!今有寇仲、徐子陵二位豪杰,秉承天意,顺应民心,于兹历阳,建旗立军,誓要扫荡奸邪,澄清玉宇,还天下一个太平!”
话音落下,台下早已安排的军士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:“少帅!少帅!少帅!”
寇仲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到台前,目光如电,声音洪亮,带着扬州小混混特有的市井气息,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
“各位兄弟!各位父老!我寇仲,和我的好兄弟徐子陵,没什么显赫出身,就是两个从扬州城里爬出来的小混混!但我们知道,这世道,他娘的不对劲!门阀老爷们高高在上,不管百姓死活;突厥蛮子动不动就打过来烧杀抢掠;各地军阀你争我夺,苦的还是咱们平头老百姓!”
他话语粗俗,却瞬间拉近了与台下许多底层军士和百姓的距离,引来一阵共鸣的骚动。
“今天,我们在这里,竖起这面‘双龙旗’!”寇仲猛地一指身后那面最大的、绣着金银双龙盘旋的青色大纛,“这旗子,不为别的,就为告诉天下人,咱们这些泥腿子,也要争一争这口气!咱们的军队,就叫‘少帅军’!”
“咱们少帅军,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!咱们就认一个死理——”寇仲的声音陡然拔高,运足了内力,如同惊雷炸响,“均田地,安民生! 让耕者有其田,让努力干活的人能吃饱饭,让咱们的爹娘孩子,不用再担惊受怕,能过上好日子!”
“轰!”
台下彻底沸腾了!尤其是那些被杜伏威、李子通等军阀盘剥已久,或是失去土地的流民出身的军士,以及围观的贫苦百姓,寇仲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!相比于门阀和旧军阀的空泛口号,“均田地,安民生”这六个字,有着石破天惊的力量!
“少帅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