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发……正中城墙基座!
“轰隆——!”
仿佛地龙翻身,整个上东门段城墙剧烈摇晃。裂缝从撞击点向上蔓延,如同蛛网般扩散了三四丈范围。城墙上的守军站立不稳,纷纷摔倒。一段垛口直接坍塌,碎石滚落城下。
“城墙要塌了!”有唐军兴奋高呼。
城楼上,徐世绩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工兵队,上!”他厉声喝道。
早已待命多时的工兵冲上城墙。这些人不是普通士卒,而是军器监下属的工程营,擅长快速构筑工事。他们扛着特制的钢架、挡板,以及一种灰白色的粉末——那是杨广指导烧制的水泥。
工兵们动作迅捷,用钢架撑住裂缝,用挡板封堵缺口,然后和水搅拌水泥,快速涂抹修补。水泥遇空气迅速凝固,半个时辰后,那段几乎坍塌的城墙竟然被暂时加固住了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”唐军阵前,有将领目瞪口呆。
李世民也皱起眉头。他听说过杨广弄出了一种叫“水泥”的东西,修筑水利道路极快,却没想到连城墙都能快速修补。
“继续轰击!”他冷声道,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有多少这种材料。”
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。
城墙几度告急,又几度被守军以水泥、钢架、沙袋等物勉强堵住。守军伤亡惨重,光是上东门一处就战死两千余人。但唐军的损失更大,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,护城河已被染红。
夕阳西下,李世民终于下令收兵。
鸣金声响起,攻城的唐军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无数残缺的尸体。城头上,守军瘫坐在血泊中,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徐世绩走下城楼,甲胄上沾满血污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道,“今日阵亡四千七百余人,重伤两千。水泥用了八成,箭矢消耗过半。若明日唐军继续这样猛攻……”
“没有若,”徐世绩打断他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只有守。陛下正在虎牢关与李世民主力决战,我们必须守住洛阳,拖住这支偏师。”
他望向西方,那里是虎牢关的方向。
“传令全军,今夜加餐,酒肉管够。阵亡者厚恤,受伤者全力救治。再告诉百姓,想要保住分到的田地,想要科举做官的子弟有个未来,就和我们一起,守住这座城。”
“是!”
夜色降临,洛阳城内灯火通明。
医馆里满是伤兵,工匠铺里打铁声不绝于耳,妇人儿童在街边为守军缝补衣物、准备饭食。城头上,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处的唐军营火。
而在城中心的留守府内,年仅十三岁的代王杨侑,正对着徐世绩深深一揖。
“徐将军辛苦了,”少年声音稚嫩,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,“本王虽年幼,亦知此战关乎国运。将军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,本王就是砸锅卖铁,也一定凑齐。”
徐世绩看着这个被杨广留在洛阳、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,心中感慨。
杨广连一个少年都能教得如此明事理,这样的帝王,真的会是史书所说的“昏君”吗?
“殿下放心,”他郑重还礼,“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,洛阳城就在。”
这一夜,无人入眠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更残酷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。
而三百里外,虎牢关的烽火,才刚刚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