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沈砚靠回椅背,“记住,别碰原始竹片。他要是敢毁账,那就是铁证。”
周墨退下后,沈砚把林阿禾交的两份名册并排摆在案上,用炭条圈出几处关键村落。
靠近王三家封地的三个村:柳沟、石坝、三家屯。
第一份报上来时,每户平均只登记两人,第二份改成了三人,可按沈砚夜里摸底的情况,这些村青壮不少,五口之家占七成以上。
故意漏报。
而且改得不彻底,像是应付差事。
他冷笑一声,把名册摊开在桌中央。
第二天午膳时,他特意把周墨叫到前厅,端着碗粟米饭,当着几个衙役的面叹气:“这数真是越看越不对。东岭村怎会少了二十多个劳力?莫非有人瞒报,想藏人躲工?”
周墨配合地皱眉:“属下也觉蹊跷。要不要查一查是谁经的手?”
“先不急。”
沈砚夹了口菜,“万一是疏忽,闹大了伤人心。”
这话音量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廊下候命的林阿禾听见。
果然,林阿禾脸色一白,筷子都没拿稳,匆匆放下碗就走了。
沈砚瞥了一眼他的背影,低头继续吃饭。
他知道,鱼咬钩了。
傍晚,周墨回来,袖中藏着一份木牍递上:“陈伯跟了两天。林阿禾每日申时必去西墙文书角整理卷宗,期间三次抬头看官道。前日午后,他绕道去了趟城南驿站,打听是否有‘郡守快骑’经过。昨儿送茶进前院,多待了半炷香,说是‘壶没满’。”
沈砚眯眼:“驿站的人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他是常客,每月都去问一次‘有没有给赵大人的信使’。”
“呵。”沈砚冷笑,“他还真把自己当眼线当得挺认真。”
“要不要抓现行?”周墨问。
“不急。”
沈砚摇头,“他现在还有用。让他继续报假数据,咱们也好顺藤摸瓜,看看赵承业到底想知道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吩咐:“你连夜把所有原始竹片抄一份,藏进内库暗格。明天起,凡是他交上来的新册子,先留底再呈我。”
周墨点头:“您是想等他自己穿帮?”
“对。”沈砚目光沉下来,“等他哪天改数据改过头,或者被我们当场抓住传递消息,那时候,他就再没借口了。”
正说着,外头脚步声响起。
林阿禾又来了,手里捧着一份新改的名册,额头冒汗:“大人,我……刚核完东岭村,补上了十八户漏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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