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把这几剂药的反应记下来。”
他低声说,“万一以后还有人犯这病,能有个参照。”
苏青芜正在切杏仁,刀声一顿。
沈砚却像早等着似的,从案底抽出一本新册子,拍在桌上:“正缺人手。这本叫‘首方追踪’,你来记。每户用药后的情况,每日一录,不准漏。”
林阿禾手指碰了碰册子皮面,没立刻拿。
“你娘好了,是你自己争来的命。”
沈砚看着他,“但别人未必有你这份运气。现在你能做的,不是磕头谢恩,是帮更多人活下来。”
林阿禾喉结动了动,终于伸手接过册子。
“笔墨在右边抽屉。”
沈砚又补了一句,“写清楚点,别跟工分册似的玩花样。”
这话像根针,刺得林阿禾肩膀一缩。
他知道沈砚已经察觉什么,可对方不说破,反而给了他一支笔、一本册子。
他咬牙磨墨,提笔写下第一行:
林氏,女,五十七岁,哮喘重症。初服加减三拗汤,丑时出汗,寅末咳痰,卯初可语。
字迹开始颤抖,越写越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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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芜收拾完药具,拎起药囊准备出门。
“去哪儿?”沈砚问。
“西坪村。那孩子偷吃了炭粉,虽然吐了两回,还得看肠腑有没有伤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摇头,“你留下,把‘新安首方’的用量和禁忌刻成木牌,挂在各村取水点旁边。喝净水的人多了,拉肚子的自然少,病源也就断了。”
沈砚摸了摸鼻子:“你还惦记着那个偷换滤层的家伙?”
“不是惦记。”
她系紧药囊带子,“是防着下一个。百姓不懂药理,只认‘省事’。今天拆炭层换麦种,明天就能拿草根当麻黄。你定的规矩,得让他们看得见、记得住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,身影消失在廊外。
沈砚坐在案前,提笔在木牌样稿上划改:
“三拗汤禁与葱蒜同食,孕妇慎用,七日内不得饮酒。”
他写完吹了吹墨,顺手把旁边一碟冷掉的徽墨酥塞进嘴里。
小主,
甜中带苦,焦香扑鼻。
二牛这时跑进来:“县令,东岭三村的净水筒都装好了,没一个坏的!就是李老根说,想给药房送几筐芋艿当谢礼。”
“收下。”
沈砚嚼着点心,“回头蒸一锅,请所有轮值净水点的村民吃顿饱饭。”
二牛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沈砚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铜牌,“把这个交给李老根,告诉他:以后谁家有人发病,持此牌来报,药房优先配药,县衙出人护送。”
二牛瞪大眼:“这……这不是咱们应急用的‘快信牌’吗?”
“现在起,它是‘救命牌’。”沈砚把牌子拍进他手里,“传下去,全县通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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