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着名单:“这些人,哪个不是自己挣来的安稳?他们不说实话,谁信?官威能压一时,能压住两百多人张嘴?”
周墨眼神渐定。
沈砚看向林阿禾:“你母亲今早已经服药,苏青芜亲去送的,还改了灶台通风口。她喘得轻了,今晚就能下炕吃饭。”
林阿禾猛地抬头。
“你不用再想东想西。”
沈砚语气平缓,“你跟的是实事,不是某个人的脸色。赵承业能给你什么?一句空话,就能让你娘多活十年?”
林阿禾嘴唇动了动,终是低头:“属下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沈砚拍桌,“从现在起,咱们不怕他们盯着,就怕他们看不见。越透明,越硬气。”
他转身走向墙边,取下挂着的新安地形图,铺在长案上。
“听好了,我们不做申辩文书,不递请愿状,不搞半句虚的。”
他拿起炭笔,在图上画出第一条线:“这是北坡水渠,三十丈长,五村受益,每一块石板都有村民名字刻在下面。”
第二条线:“这是净水筒分布点,七处取水,每日巡查记录张贴在村口,谁家孩子喝了拉肚子,当场登记,三天回访。”
第三条线:“这是梯田试点,三十八亩抗寒大麦已出苗,楚墨带着人在边上搭了棚,日夜有人守。”
他把笔往桌上一扔:“御史来了,带他走这三条路。每一步,都有人证;每一处,都有物证。他要是还说我们垫底,那就是睁眼说瞎话!”
周墨眼睛亮了:“您是说……用实绩堵他们的嘴?”
“对。”
沈砚冷笑,“他们爱玩虚的,我们就拿实的砸。他们放狠话,我们就晒进度。让他们知道,新安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摁下去的。”
他转向林阿禾:“你现在就出发,六个村再跑一遍。不是教他们怎么答,是告诉他们,你们活得怎么样,自己最清楚。别怕说,更别瞒。”
林阿禾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
沈砚又叫住他,“带上最新一批徽墨酥,每村留十块。不是贿赂,是谢礼。他们帮我们做事,就得吃得上点心。”
林阿禾接过食盒,脚步比来时稳得多。
沈砚又对周墨道:“从今天起,每日辰时,各村协理员报一次民生简讯。你负责汇总,挂在前堂公示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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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贴挂在外面?”
“对,就挂在衙门口。”
沈砚道,“让所有人看见,我们在阳光下做事,不怕任何人盯着看。”
周墨终于笑了:“您这招……比写一百篇申辩都管用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沈砚活动了下手腕,“我沈砚治县,靠的不是嘴皮子,是芋艿干、净水筒、还有那一亩亩返青的麦田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晨光斜照进来,落在那张地形图上,三条黑线清晰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