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墨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那……让他们也守条底线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您若真要去,别只带药和鱼。”
周墨缓缓道,“带份《新安民约》副本。写明:凡愿归田者,授地五亩,免赋三年,工具由县衙借出。另设‘基建协工’名目,专录工匠,日供两餐,月结工钱。您把这纸条约带上山,不是求他们,是给他们一条活路。”
沈砚回头看他,笑了:“主簿,你这张嘴平时净说‘不合规矩’,怎么关键时刻比我还敢赌?”
“我不是赌。”
周墨面无表情,“我是算。您若死在山上,新安三个月内必重回饥荒。我这把老骨头,经不起再来一次折腾。”
“所以你是为自己活命才支持我?”
沈砚笑出声。
“是为新安不塌。”
周墨淡淡道,“您若死了,林阿禾的母亲也没人救。苏青芜的药铺也开不下去。李老根的柴火队,二牛的竹筐,全都会变成废纸。”
沈砚收了笑,点头:“行。那就把《民约》抄一份,加印三张,挂在药箱外头,让他们一眼就看得见。”
他转向廊下候着的衙役:“二牛!过来!”
二牛小跑上前,喘着气。
“你跟老陈头轮值过山道,地形熟。今天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哎!”
“不带刀,不穿甲,背两个药箱,提两罐鱼。再捎上三张木牌,刻‘民生所系,非战而服’八个字。到了寨门口,你就把它插在地上。”
“啊?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
沈砚拍他肩膀,“记住,别喊话,别张扬,慢慢走上去。我在后面跟着,空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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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牛挠头:“那……要是他们放箭呢?”
“那就说明他们真不想活了。”
沈砚笑了笑,“但我赌他们不会。”
他转头对周墨:“你在县里盯住。林阿禾那边,先别惊动。赵承业的耳目还在,别让他知道我已动身。”
“您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苏青芜把药配齐。”
沈砚看了眼天色,“她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药铺方向传来急促脚步。
苏青芜背着药篓进门,额上带汗。
她没多说,直接打开布包,取出几包药粉:“金疮止血用这个,每日两次,不可沾水。白芷粉化瘀最好,再加点黄连防溃烂。我都标了红绳,一摸就知道。”
沈砚接过,一一放进木箱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他忽然问。
苏青芜动作一顿:“你不信我?”
“我相信你救人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