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回正堂,转身朝厨房走。
灶火正旺,厨子在揉面团,准备中午的饼。沈砚走进去,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,打开盖子,倒出一小撮灰黑色粉末。
“这是‘徽墨酥’的方子。”他说,“今天要做给郡守吃。”
厨子停下动作,抬头看过来。
“上次给王三那批,太干,味道也重。”沈砚把粉末分成三份,“这次要做得好一点。”
他一条条说:“第一,面粉过筛,不能有颗粒。第二,松烟灰要研细,混进油酥里搅匀,不能结块。第三,火候要准,外皮微焦,里面软酥,咬下去不掉渣。”
厨子听得认真,连连点头。
“我用山泉和面,加半勺蜜。”他说,“再放一点姜汁去涩味,保准香甜不腻。”
“行。”沈砚点头,“做二十块,五块留着备用,剩下的摆盘放前厅。”
“大人,”厨子犹豫了一下,“要是郡守不吃呢?”
“他会吃。”沈砚说,“他上次想拿修长城吓我,结果我端出一盘徽墨酥,他一边骂一边全吃了。这人嘴硬心软,爱吃点好的,又舍不得承认。”
厨子笑了:“那我多烤两炉,万一一炉不够。”
“就该这么想。”
沈砚走出厨房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灶火映在墙上,面团在案板上发着,油锅已经开始冒烟。他知道这盘点心救不了命,但它能拖时间,能让赵承业张不开口骂人。
这才是关键。
他刚要走,看见两个衙役正合力搬大堂的屏风,想换个方向。
“停下!”他喝了一声。
两人僵住。
沈砚走过去:“我说过,别改陈设。”
“可这屏风挡光……”
“挡光也不动。”沈砚盯着他们,“你们以为换个位置就显得勤政了?错了。真正的勤政是地扫干净、账目清楚、百姓有饭吃。不是摆个样子给人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