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让百姓替他扛雷。
“你们回去。”他说,“准备干粮,磨好鞋底, 准备好扁担。等我消息。”
李大根急了:“大人,我们不怕苦!我们愿意干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所以我才让你们等。”
他看着底下每一个人。
“现在不是拼的时候。是藏的时候。你们能来,说明你们信我。那我就不能让你们白信。”
他转身,对周墨说:“登记名字,每人记五个工分,不限本人,可转家人。”
周墨立刻拿出册子开始记。
李大根还想说什么,沈砚抬手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他说,“不是不走,是等最好的时候走。”
人群慢慢安静。
没人离开。
他们就站在那里,像一排树。
沈砚没再说话。
他回到书房,关上门。
他拿起笔,在原有三条对策下面,又写下第四条:
发动村民,蓄势待发,以民力破官压。
写完,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。
外面,李大根带着人走了,脚步声很轻。
但每一步,都像踩在土里的根,扎得更深了一点。
沈砚睁开眼,盯着房梁。
他知道,赵承业以为他断了路。
但他不知道,路从来就不在官道上。
而在人心。
他拿起炭笔,准备再写点什么。
门外传来楚墨的声音。
“大人,我带人出发了。”
沈砚应了一声。
笔没停。
他画了一条线,从新安出发,穿过群山,直指汉中。
线画到一半。
厨房的小厮跑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芋艿粥。
“大人,您还没吃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小厮把碗放在桌上。
热气冒上来,糊了纸上的墨迹。
沈砚伸手,把那条未画完的线擦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