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加快脚步,直奔县衙大门。
沈砚跟在后面,没有抢前,也没有落后。他的鞋底沾了点泥,是从南岭带下来的。风吹过来,把衣角掀了一下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——拿账本、报数据、列项目。那些是明面上的东西,看得见,摸得着。
但现在他更清楚,有些东西比账本更重要。
比如一个老农说“今年不怕涝了”。
比如一个母亲说“孩子能吃饱了”。
比如一个年轻人说“我们舍不得他走”。
这些话没人教,没人排练,它们就在这条街上,在这些人嘴里,自然而然地冒出来。
考核官已经走到县衙门前的台阶下。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街。
然后转身,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沈砚离他三步远,也跟着抬脚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碰到裤缝时,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但他也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随从推开县衙大门,木轴发出轻响。
屋内桌案整齐,卷宗码好,墙上挂着新安地形图,角落里放着一筐芋艿,是今早村民送来的。
考核官走进大堂,站定,环视一圈。
“把你们的增收账册拿来。”他说。
沈砚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内室取账本。
他的脚步很稳。
他知道,这一次,不只是他一个人在等结果。
整个新安都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