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冰冷:“我和‘吉言’、‘贺晓东’本就是敌对的敌人,立场不同,信仰不同。他们刺杀我的行为,合乎逻辑,天经地义。所以,我杀他们,也是本分。您确实应该好好看看‘凤凰碑’下的人。您觉得,我不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么?给那些真正为了信念而死的人一个交代么?”
林震愣愣地看着楚梓荀,又看看窗外广场上热闹的人群,再看看那座象征着牺牲与荣耀的“凤凰碑”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摇头,没有想明白,或者说,他不愿去想明白这其中残酷的逻辑。
“林老,要是没什么事儿,您就出去吧。我要工作了。”楚梓荀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笔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“你……哼!”林老气呼呼地一甩袖子,大步走出办公室,重重地带上了门。
林震刚走出楚梓荀的办公室,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黄娟。她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,白大褂的袖口随意地挽着,显然是刚从广场的义诊点跑过来的。
“林老!”黄娟一把拉住林震的胳膊,语气急切,“那个,楚梓荀有受伤么?刚才宋瑞只是说有人刺杀楚梓荀,也不说个清楚明白,一个人气呼呼的,一言不发就往这边冲了……”
林震拦住黄娟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摇摇头:“楚梓荀没事儿,没受伤,现在正看文件呢!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黄娟看林老的情绪不对,就多问几句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您这脸色可不好看。”
“没事儿,边走边说吧!”林震长长的叹息一声,朝着市政大楼的外面走着,脚步有些沉重。他正想和黄娟说明情况,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一抬头,就看到宋瑞带着一众高层,正气势汹汹地往市政楼这边来。
“干嘛呢。不是叫你们回去,该干嘛干嘛去吗?”林老有些疑惑地看着一众高层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。这群人,怎么还不消停?
“林老。”宋瑞停下脚步,脸上满是倔强和不服气,“我还是想不明白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我想带着大伙儿,去找楚老师问个明白,顺便给那哥俩求个情。不然我心里不服。”他攥着拳头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“没用的。我已经和楚梓荀说了。他的态度还是很强硬。”林震摇摇头,伸手拦住宋瑞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。
“诶~~林老,你们在说什么呢?谁能给我解释一下。”黄娟有些着急,这只言片语的,她也听不明白啊!她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心里像猫抓一样。
“是啊。林老。你去找了楚梓荀,那他是怎么说的啊?你给我们说说,咱们分析分析呢?”沉着老练的季月梅大姐开口了,她一辈子就干调解工作,非常有经验,知道这时候需要有人出来稳住局面。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其他人也是赶紧附和,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困惑和不满,都想听听林老的解释。
林震拗不过众人的坚持,又看看这人来人往的市政楼门口,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好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都跟我来吧,别在这儿堵着了。”说着,便把人又都带回临时审讯室的那间小会议室。
众人鱼贯而入,各自找了位置坐下,气氛有些压抑。林震先给黄娟讲了一遍刺杀的经过,还有吉言和贺晓东自己交代的故事。
当听到两人在无人区里艰难求生,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,黄娟的眼眶不由得红了。而听到他们因为一段视频就误打误撞地来刺杀楚梓荀时,大家又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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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别急。先听听林老和楚老师说了什么,尤其是,楚老师说的内容。”季月梅伸手压下众人,好让林老能把话说完整。她的目光沉静而睿智,示意大家耐心一点。
林震又是叹息一声,然后慢慢地,把和楚梓荀的对话复述一遍。在黄娟和季月梅的要求下,他尽量复原对话内容,甚至包括楚梓荀当时的动作和表情——他紧锁的眉头,他敲击桌面的手指,他看向窗外时那复杂的眼神,以及他说出“因为他们必须死”时那冰冷的语气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,打破了这份凝重。
季月梅大姐还在脑子里回忆,这辈子干过那么多调解工作,是不是有合适的案例可以参考。她微微眯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,试图从楚梓荀的话里找出更深层次的含义。
旁边的黄娟却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,在这沉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,让人不解。
“黄医生,你这是……”林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。
黄娟止住笑,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“我笑楚梓荀啊,”她拿起桌上的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他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宋瑞立刻问道,眼睛里满是求知欲。
“你们想想,”黄娟放下杯子,目光扫过众人,“楚梓荀说,他和吉言、贺晓东是敌对的敌人,他杀他们是本分。这话听起来很冷酷,但仔细想想,他是在承认自己的‘原罪’。他不想用谎言去玷污那两个年轻人的英雄事迹,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伪君子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他把这两个年轻人比作英雄,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凤凰碑上,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的认可。但他不能收编他们,因为一旦收编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过去的行为是错误的,或者说,他需要向过去的自己妥协。这对于一个要建立新秩序的人来说,是不可接受的。”
季月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所以,楚梓荀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,来成全他们的英雄之名,也坚守自己的立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