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假,假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“医生”上号了。
他先是礼貌地环视了一圈众人,像个老派绅士般挨个点头示意,最后才将目光转向时迁,微微颔首。
“你……你是医生?”陈鸣飞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张祖钱皮囊、却散发着陌生气息的怪物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好,陈鸣飞。”张祖钱(医生)的嘴角机械地抽动了一下,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板语调打着招呼。
“我屮……现在‘医生’顶号,这么方便的吗?!”陈鸣飞倒吸一口凉气,转头看向时迁。
时迁没有多解释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拿起一串烤肉,不动声色地吃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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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说,灾区里有人,但却不是人了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邱天死死盯着张祖钱,哪怕知道现在掌控身体的是个疯子,他依旧没有放弃追问。
“你好,邱医生。”张祖钱(医生)转头看向邱天,同样毫无感情地打了个招呼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烤肉,优雅地塞进嘴里,哪怕他的肚子根本不饿。
“嗯?”邱天眉头紧锁,大脑飞速运转。
第一,这个“医生”有完整的自主意识,甚至认识这些许久未见的人;
第二,时迁突然强行唤醒“医生”,显然是不想让张祖钱继续说下去;
第三,时迁在刻意隐瞒,或者说,他有难以启齿的隐情。
“来来来,邱医生!咱们喝一杯。认识这么久,咱们还是第一次同桌喝酒呢!”时迁突然举起酒杯,直接横插进邱天的视线里,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迁哥,是有什么顾虑吗?”邱天拿起酒杯和时迁碰了一下,眼神依旧没离开张祖钱,不死心地追问。
时迁没有回答,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。他转身拿起一瓶新酒,给杯子倒满,然后直接怼到了张祖钱的面前。
“试试这个。小麦果汁。咱们在灾区里,可是喝不到的哟!”
张祖钱(医生)拿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砰!”
他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好喝你就多喝点。这种饮料,来之不易。”时迁手上没停,又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我,是,神经病。不是白痴。”张祖钱(医生)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,但还是把酒喝了。不等时迁再倒,他自己伸手抢过时迁手里的酒瓶,熟练地给自己满上,自斟自饮起来。
时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看着张祖钱(医生)旁若无人地吃喝,赶紧战术咳嗽了两声,把众人的视线拉了回来。
“咳咳……换个话题吧!话说,小飞,你这禁足结束了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邱天敏锐地察觉到,时迁是铁了心不想提灾区的事,甚至不惜灌醉“医生”来封口。他识趣地不再追问,转而将话题抛向了陈鸣飞。
“打算?我还没想好。”陈鸣飞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说起来也是,他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规划过什么。都是事情砸到头上,他被迫应对。真要让他规划未来,他只能给出一个笼统的“摆烂”计划。
“嘿嘿嘿,他啊!估计要在家‘相夫教子’了,再也不适合去别的场子里策马奔腾喽!”钱佳豪带着酒意,没心没肺地取笑起来。
“相夫教子?”时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鸣飞,满脸疑惑。
“嗯。夕夕和谢谢。夕夕明天上一年级,她开学,我要陪她去。”陈鸣飞腼腆一笑,点了点头。
“哦……”时迁一听,神情瞬间严肃起来,“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“好。你们谁有空,也一起去吧。”陈鸣飞笑着邀请众人。
“我……我就不去了。我要赶回清洁队,还有工作。”康希眯着醉眼,满脸惭愧。
其实大家都注意到,康希一直在偷偷整理自己的劳保服,试图用袖子遮挡住裤脚上的污渍。
没有人多说什么。唐梓涵歉疚地朝陈鸣飞笑了笑,推说请假不易;黄志云也挠挠头,说保密单位只给了一天假。
陈鸣飞没有任何不满,反而摆摆手安慰道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小孩子开学典礼,又不是结婚嫁人,用不着这么多人凑热闹。有工作就去忙,闲人没事干的,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老父亲的骄傲:“反正合法的监护人,就我一个。咱们养孩子,惯吃惯喝不惯孩子。真要是让她知道,她有这么多干爹干妈撑腰,怕不是要变成小魔女,天天在学校欺负同学了。”
“喝呀!可以啊小飞!半年不见,成熟了,还真有点当家长的样子了!”时迁一愣,直接给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那是!谁叫我是咱们这些人里第一个当爹的?我得起个表率作用不是吗?”陈鸣飞骄傲地抱起双臂,嘴角勾起一抹“龙王”般的歪嘴笑。
“擦!就你还表率?”钱佳豪毫不客气地拆台,“迁哥,你是不知道!他禁足期间照样偷跑,跑去别的安全区大干了一场。据说啊,他还差点死掉!”
“哦?还有这种事?”时迁眼睛一亮,兴奋地看向钱佳豪,“偷跑确实是陈鸣飞能干出来的事。但你说他差点死掉?”
他摇了摇头,他太了解陈鸣飞了。这人鬼主意一堆,该拼命的时候敢拼命,但前提是得有绝对把握。更多的时候,他绝对是能跑就跑。
“能干掉他的人,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?详细说来听听!”
“说个屁!都是过去式了!”陈鸣飞面露尴尬,伸手想去捂钱佳豪的嘴,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。
随后,众人七嘴八舌地扒出了陈鸣飞去二十七号安全区、回来在昆仑基地养伤、差点裸奔回来的趣事。至于二十七号安全区到底发生了什么,陈鸣飞自己不说,大家也就只能胡编乱造地瞎猜,笑声和酒气,再次填满了这个天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