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结果就是,官方没等来,等来一次次的失望。狼来了的故事,说多了,就没人信了。
“难道?你也觉得,这次还是放‘空炮’?”陈鸣飞挠了挠脸,脸色平静下来。对于一个赌资巨大、手气又臭的人来说,每次有人喊他梭哈,他必然是要反感的。自信大于观望,情绪大于理智,只是正常的。
“呵呵呵,这次应该不是。”乔胜荣看着不远处的“大鹏—8”,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点温度,那是看到实打实的东西才有的安心感,“你们走的当天,救援物资就到了,吃的,穿的,用的,药品,都有。”
“那你,还在这愁个啥?”陈鸣飞疑惑不解,这救援工作不是挺顺利的吗?
“唉!我愁的就是这个。”乔胜荣一屁股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,“物资有了,救援的指导人员也到了。可是,这救援的计划,迟迟未定,都不是一天一个变化,是一会儿一个方案啊!”
“计划定不下来,来要,不,来求物资的,其他势力,都是络绎不绝。唉!”
“怎么会这样?还有,你说官方不光给了物资,还有救援工作的指导人员?谁啊?”陈鸣飞微微皱眉,仔细算算时间。
他们离开豫南,前往海疆。前脚刚走,官方后脚就投放物资,这点倒是没有什么可疑问的。出国执行任务,前后也不过三天的时间,回到昆仑又耽误了几天。虽然一直在地下,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,可是,他明明记得,离开昆仑之前,红蜘蛛说,第一批救援工作人员才出发,难道这么快就到了?他们也是坐飞机来的?
“几个年轻人,带头的叫姚远,是市政部门的干部,人挺能干的,就是……”乔胜荣话说一半,就开始摇头了。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唉!就是他的想法,有点偏激了。什么都想要,到最后可是会什么都握不住的啊!”乔胜荣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惋惜,几分无奈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小伙子想法很多,也很好。就是耳根子软,心也软。可能是年轻吧,想法是好的,想要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撤离。可是,每当有个势力的人来拜访,说说条件,他就又犹豫了。这么一折腾,撤离的工作进行的零零散散的,没个进度啊!”乔胜荣拍着大腿,唉声叹气,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人呢?在哪?”陈鸣飞环顾寺庙,除了小和尚慧言、依珊静、乔胜荣,剩下的就是他们龙鳞的人了。
“在市政府,我们给他们打扫出了一间办公室,这几个小伙子就在办公室里办公,吃住接待,都在办公室解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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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。咱们去看看。”陈鸣飞伸手拉起乔胜荣,语气不善,两眼冒火。他最看不惯的,就是这种优柔寡断、浪费时间的行为。灾情如火,刻不容缓,哪有时间让他们在这里玩什么平衡术!
市政大楼像一头搁浅已久的巨兽,灰败、沉默,连风穿过窗缝都带着呜咽。
一楼最大的那间办公室被勉强清理出来,几张办公桌拼成一张巨大的“岛”,两张单人沙发对扣着,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人,睡得毫无形象。角落里,长条沙发上也蜷着一个,呼吸沉重。
三个人围坐在办公桌旁。一个趴着假寐,另外两个挨着坐,头抵着头,低声交换着意见。
陈鸣飞还算客气,没有踹门。但他身后乌泱泱涌进来二十几号人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,还是把屋里睡觉的人惊得一激灵。
“你们是……诶,乔警官?你怎么来了?这些人是……”
领头的男人三十多岁,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双眼通红充血,眼窝深陷,面色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灰白,嘴唇干裂起皮。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,只是皱巴巴的,像是好几天没换过。
“姚部长,你好。我给介绍一下,这位是陈鸣飞,他们就是联系官方,传递豫南信息的……”乔胜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伸手轻轻把陈鸣飞往前推了推。
“陈鸣飞?你就是陈鸣飞?民间小队第一人?”姚远显然有些惊讶,目光在陈鸣飞脸上来回扫视,似乎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狠人这么年轻。随即,他的视线越过陈鸣飞,打量起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、杀气腾腾的人。
“嗯?你认识我?”陈鸣飞也是一愣,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“认识说不上,只是你的名字如雷贯耳啊!”姚远上前,有些激动地双手握住陈鸣飞的手,上下摇晃,力道不小,“果然是少年英杰,自古英雄出少年,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,居然干出这么多大事儿,真是让人佩服啊!”
“呵呵呵!姚部长是吧。咱们别客套了。”陈鸣飞嘴角一翘,带出一个冷笑,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“你说我干了很多大事儿?那你说说,我都干了什么,也好让我知道知道,我的什么事迹流传在外啊!”
这个叫姚远的人,表面看着说话滴水不漏,很像公务单位里寻常的恭维,三分笑,七分谦,诚恳又含蓄。
可是陈鸣飞是来找事儿的。不,是来解决事儿的,自然不想浪费时间。客套寒暄就免了,场面话自然也就省了。
“额~这~…~”姚远脸色一僵,这这那那的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陈鸣飞冷笑。本来不想怼回去的。但是,姚远上来就是下马威,连续几句话里,都带着一个意思:陈鸣飞,你太年轻,最好别找不自在。
显然这个姚远是知道陈鸣飞的,他的惊讶,并不是装的,应该是没想到陈鸣飞这么早出现在豫南。
“我的事儿,就算了。说了也不露脸,但想必,你是看过我的资料的。”陈鸣飞轻轻甩开姚远的手,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办公室,显然是容纳不下他们二十几个人的。
“姚部长,咱们换个地方坐吧!有些事情要和你聊聊。”陈鸣飞看着表情尴尬的姚远,提出想法。
陈鸣飞是非常清楚的。姚远这个人不简单,能这么年轻当上部长,又被派来当救援豫南的先头部队,甚至有人提点过他,让他看了自己的资料。显然不是庸碌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