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来呢?”田尹问。
“后来……人老了,病了。”马库斯叹了口气,“肺病越来越重,打不动了,也镇不住场子了。手下的人散的散,叛的叛,新的势力起来,就把他给挤下去了。能活到现在,已经算他命硬了。这些年,也就是靠着以前那点微薄的老底子和……忍气吞声,才勉强没被人弄死。”
田尹沉默了。他明白了。眼前这一幕,不仅仅是报恩,更是一个曾经的王者在尊严被践踏到尘埃里后,用他仅剩的、最卑微的方式,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!哪怕这咆哮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可笑,哪怕他手中的“武器”只是一把勺子!
这无关实力,只关乎尊严和那颗尚未完全死去的、属于枭雄的心。
狱警终于彻底驱散了人群,呵斥着将文森特一伙人以及参与斗殴的卡洛斯等人带走去关禁闭。对于老杰克,狱警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老家伙,滚回你的角落去!别在这里碍事!”
老杰克这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手臂垂落下来,那把可笑的“勺子剑”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子佝偻得像一只虾米,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荡然无存,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病弱老头。
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一丝窘迫,偷偷瞄了田尹一眼,见田尹正看着他,连忙低下头,蹒跚着,默默走回了他惯常待的那个阴暗角落,蜷缩起来,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放风结束的铃声响起,囚犯们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回到牢房,田尹对马库斯说:“晚上,想办法让老杰克过来一趟。”
马库斯虽然不解,但还是立刻应下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田尹的话就是圣旨。
深夜,牢门上的小窗被轻轻敲响。马库斯警惕地凑过去,低语几句,然后对田尹点了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牢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,老杰克如同一个幽灵般,敏捷地溜了进来,又迅速关上。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还有这样的身手。
“田……田先生,您找我?”老杰克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,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眼神躲闪,不敢看田尹。他似乎还在为白天那“不自量力”的举动感到羞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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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尹指了指床铺空着的地方:“坐。”
老杰克迟疑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坐下,半个屁股挨着床沿,身体依旧紧绷。
“马库斯跟我说了些你以前的事。”田尹开门见山,语气平和。
老杰克身体猛地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,干枯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囚服的裤腿,指节发白。那段辉煌又惨淡的往事,是他最不愿被提及的伤疤,尤其是在田尹这样的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