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尹彻底懵了。他看着那串亮晶晶的钥匙,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和警惕:“老板,你这是……为什么?我们萍水相逢,非亲非故,而且我还欠着酒吧十多万,你这样做,我实在不明白。”
慕姵慈收敛了笑容,目光变得认真而坦诚:“就冲你那天晚上,明明不是你的职责,却能毫不犹豫拿着灭火器冲进冒着浓烟的包间,我就知道你是个靠得住、有担当的人。我觉得你人不错,值得帮。欠的钱你不用有压力,慢慢还,我不怕你跑了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。
田尹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心里五味杂陈。接?这份人情太重,与他想要“简单平凡”的初衷背道而驰,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份“好意”背后似乎掺杂了其他东西。不接?似乎又显得太不近人情,驳了对方一片好心,也可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。
僵持了几秒,在慕姵慈期待的目光下,田尹内心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伸出手,接过了那串仿佛带着温度的钥匙,低声道:“……谢谢老板。”
见他收下,慕姵慈脸上立刻重新绽开笑容,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,心情愉悦地挥挥手:“好了,去工作吧!”
田尹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退出办公室,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这哪里是一串钥匙,分明是一个更复杂、更难以挣脱的漩涡入口。监控另一端的苏槿,看着田尹接过钥匙时那复杂而凝重的表情,知道事情正在朝着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,又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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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攥着那串象征着“麻烦”的钥匙,田尹心里叹了口气。“既来之,则安之吧。” 他默默劝慰自己。毕竟,目前看来,这似乎是摆脱风雨桥、又能暂时稳住慕姵慈的最直接方法。
然而,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情绪,像一根细刺,扎在他的心底,让他无法真正安然——他欠着钱。
这不仅仅是十万多块的债务,更是他一直以来为人处世的习惯:不愿亏欠任何人。 无论是金钱,还是人情。这种“不欠”,是他维持内心秩序和安全感的一种方式,哪怕在他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时,也尽量遵循着某种意义上的“等价交换”(虽然他付出的“价”往往远超常人理解)。
如今,身负“巨债”,即使债主本人反复表示“不急”,甚至用提供住所的方式变相减免,这种“欠着”的状态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揪心般的烦躁,仿佛生活偏离了某种他设定的“正轨”。
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,带着近乎讽刺的轻松:解决这点“小钱”,对他而言,易如反掌。
他仿佛能听到键盘敲击声,看到国际金融市场上那些蜿蜒曲折的K线图。凭借他那无师自通、早已臻至化境的金融嗅觉和操作手法,只需在某个波动剧烈的夜晚,动用一点点过去不屑使用的杠杆,甚至只是精准地抓住几次日内短线……十万块?百万美金也不过是弹指之间。他曾经玩转的那个市场,这点数额连一点微小的涟漪都算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