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百姓的浪潮并未因此停歇。

他们见守卫倒下，非但没有畏惧，反而更加疯狂。

“妖女！妖女用法术迷惑了神殿卫士！”

“保护飞升台！杀了她，我们就能飞升！神使大人看着我们呢！”
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，此刻却扔了拐杖，从菜篮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，混在人群里往前冲。一个平日里只会和面做饼的汉子，此刻高举着擀面杖，面容狰狞。

他们汇成一股浊流，汹涌而来。

萧玦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他横移一步，挡在林碧痕身侧：“这些是普通人，神魂脆弱，经不起你那种手法的冲击，强行破禁会让他们变成白痴。”

他手中的断剑“问心”发出一阵悲鸣，似乎也不忍指向这些被蒙蔽的凡人。

“谁说我要对他们出手了？”

林碧痕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望向了州府最深处，那里有一座高塔，塔顶正散发着肉眼难辨的污秽光晕，如同一个巨大的毒瘤，将它的毒素脉络散布全城。

“果子烂了，拍死几只围着它的苍蝇有什么用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，“要做的，是把烂掉的根，一并挖出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闭上了双眼。

右臂上的弑天锁链并未再次显现，但手臂的皮肤下，却亮起了繁复无比的金色纹路，仿佛有一条金龙在她血肉中苏醒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阵奇异的律动以她为中心，并非向外扩散，而是笔直地渗入脚下的大地。

这股律动无声无息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“驳斥”意志。它顺着地脉，精准地找到了那座高塔与全城百姓神魂之间的无形链接。

它没有去攻击，只是在每一个链接的节点上，轻轻“弹”了一下。

就像一个最高明的乐师，找到了琴弦的瑕疵，随意地拨弄，便让整首曲子彻底跑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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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塔之顶，猛地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啸！

那污秽的光晕剧烈闪烁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疯狂挣扎。

冲在最前面的百姓们，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。

前一秒还喊打喊杀的狰狞表情，下一秒就变成了茫然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的剪刀……我不是要去裁衣服吗？”

“杀妖女？什么妖女？”

人群的冲势戛然而止，他们像一群被同时抽走了魂的木偶，呆立在原地，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手中的“武器”，又看看周围的人，眼中满是困惑与恐慌。

林碧痕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