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——
那不是声音,是一种更本源的剥离感。
万魔城中,无论是跪伏的魔修,还是远处修复阵法的风辞酒,亦或是与林碧痕并肩而立的鬼厉,都在同一瞬间,感觉到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,从自己的生命中被永久地抽走了。
那是灵气。
不,比灵气更深。
那是修士与天地沟通的“权利”,是生灵吐纳呼吸的“资格”。
如同鱼被抽离了水,鸟被剥夺了天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,笼罩了每一个人。
许多修为低微的魔修,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便两眼一翻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着昏死过去。他们的法力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逸散、枯竭,回归于一片死寂。
“完了……”风辞酒脸色煞白,手中的阵盘再也握不住,啪嗒一声摔在地上,裂开数道缝隙。他望着天穹之上那把正在缓缓扣合的法则巨锁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绝望”的情绪。
“天锁镇界……这是要将整个世界化为绝灵之地啊……”
这把锁,不是杀伐之器,而是刑具。它要锁死的,是这个世界所有的“可能”,是所有生灵的未来!
鬼厉的感受最为直观。他手中的噬魂棍在嗡嗡悲鸣,那轮由他十年魔念凝聚的黑色太阳,在天锁的威压下,表面的光华正在飞速暗淡。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大地的联系,正在被一寸寸斩断。
他就是这片土地滋生出的最深的“怨”,而天锁,正在格式化这片土地。
天穹之上,那六名金袍修士同样不好受。
净化神矛已经调转方向,锁定了他们。身后是自己催动的必杀一击,头顶是无差别镇压一切的天之锁。
他们,已无路可逃。
为首的那名长老,脸上的恐惧与怨毒在一瞬间褪去,转而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扭曲的虔诚。
他知道,他们完了。但那个敢于亵渎神威,修改天道法则的“变量”,绝对不能活!
“以我神躯,祭告天道!”
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不再试图抵抗那刺向自己的净化神矛,反而张开双臂,主动迎了上去!
他的身体,在接触到神矛的瞬间,没有被洞穿,而是如同燃料般,轰然燃烧起来!
“恭请天锁降世,永镇此界!!”
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与神魂,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与祈祷!
其余五名金袍修士见状,眼中同样闪过决绝的疯狂。
“恭请天锁降世!”
“永镇此界!!”
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,化作五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由同伴身躯点燃的、熊熊燃烧的白色神火之中!
轰——!!!
六位上界神使的自我献祭,化作了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。这股能量没有四散,而是被天穹之上的“天之锁”瞬间捕捉,化作了扣上锁芯的最后一道推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