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仿佛在萧玦那一句问话落下的瞬间被冻结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血腥与法则燃烧后的焦糊味，此刻又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死寂。

风辞酒刚要扔出去的阵法豆还捏在手里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桃花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，只剩下全然的惊愕。

他看看天上那个气到发抖的白袍老者，又看看废墟里走出来的这个忧郁青年，嘴巴张了张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鬼厉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握着噬魂棍的手绷得更紧。他本能地向旁边挪了半步，不只是防备天上的敌人，也将这个突然出现的萧玦，纳入了警惕范围。

云梦界，三亿生灵……

这些陌生的词汇，组合在一起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血腥气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

天空之上，执法长老云景的声音嘶哑而尖利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
他脸上的滔天怒火被惊骇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所取代，那团即将砸落的“神光”也因此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。

“萧玦！你这个背叛神殿、盗走神物的叛徒！竟敢在此妖言惑众，污蔑神殿清誉！今日，老夫便要将你彻底净化，以正视听！”

他的咆哮声色内荏，越是愤怒，就越显得心虚。

萧玦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，只是低头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把断裂的“问心”神剑。剑身断口平整，却散发着一股不屈的悲鸣。

“云景长老，你还记得吗？我这把剑，就是因为‘问’了不该问的，才断的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，直刺云景的内心，“我问，为何云梦界一夜之间化为死域，所有生灵的神魂精魄都消失无踪。殿主告诉我，是邪魔入侵，神殿救援不及。”

“我又问，为何那之后，神殿‘万灵池’内的神力储量，会暴涨三成，纯净到……带着三亿生灵临死前绝望的‘甘甜’。”

他每说一句，云景长老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
他最后看向那团悬停的“神光”，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弄：“我最后问，我们的‘神力’，到底是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，还是……踩着亿万生灵尸骨，吸食他们血肉魂魄的……养料？”

“所以，我的剑断了，我的神位被废了，我成了叛徒。”萧玦笑了，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，“云景长老，你现在，能回答我了吗？”

“住口！！”

云景长老彻底疯狂了，被揭开最丑陋的伤疤，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化为杀意。他不再管什么林碧痕，什么昊天镜，所有的威压与杀机都锁定了萧玦！

“死！！”

那轮小太阳般的神光，不再有丝毫犹豫，调转方向，带着净化一切的决绝与毁灭一切的疯狂，朝着萧玦悍然砸落！

“不用说那么多，他们的秉性一直这样。”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，打断了这场关乎上界黑幕的对峙。

是林碧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