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贼!”
这个字,并非出自任何人之口,却如同惊雷,在主殿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同时炸响。
它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共鸣。是这座残破宫殿的怒火,是壁画上亿万亡魂的咆哮,更是林碧痕脑海中那道赤红烙印里,积压了无尽纪元的滔天恨意!
那个霸道、慵懒、视万物为棋子的存在,此刻,彻底破防了。
“他不是神……他是贼!”
这一次,狂怒的意念化作了实质的冲击。大殿中央,一块铭刻着古老战功的巨大石碑,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迸裂开来!
“咔嚓——”
裂缝中没有烟尘,只有一道温润而又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一个文明兴衰的光华,从中浮现。
那是一枚玉简。
一枚被封存在战争堡垒最核心,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,只为等待一个“正确”的后继者的玉简。
它没有飞向任何人,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似乎在等待一个选择。
萧玦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简,他的手,正死死地攥着那柄断裂的“问心”神剑。他曾以为自己反抗的是腐朽的神殿,是变质的信仰,可到头来,他连自己信仰的“天”都是个冒牌货。
这简直是宇宙级的笑话。
风辞酒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,此刻一片空白。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所有人:“逍遥阁……我们追求了一辈子的‘逍遥’,难怪师傅总是神神秘秘的,看来师傅知道些什么。
苏轻言的羽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,她紧紧抿着唇,眼中闪过无数推演的流光。再精妙的布局,再完美的算计,如果连棋盘本身都是假的,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?
真相,有时候比最恶毒的诅咒,更让人绝望。
就在这时,林碧痕动了。
她一步一步,走向那枚玉简。
鬼厉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她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钧。
他毕生所求,是逆天改命,复活碧瑶。
可现在,有人告诉他,这个“天”,这个“命”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。碧瑶的死,他的痛,他十年饮冰的执念,都只是贼人规则下的一个必然结果,一个冰冷的数据。
何其荒谬!何其可悲!
林碧痕的手,触碰到了那枚玉简。
没有预想中的宏大异象,也没有醍醐灌顶的顿悟。
玉简,碎了。
化作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、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信息洪流,瞬间涌入了林碧T痕的眉心,直冲她右臂上的【弑天锁链】。
“后继者……”
陵澈的意念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和审视,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