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的光柱将林碧痕彻底吞噬，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、抹除一切意义的纯白。

所有人都被那金色的涟漪保护着，目睹了这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望一幕。

鬼厉目眦欲裂，他感觉脑海中那个支撑他十数年执念的绿衣身影，那清脆的铃铛声、那痴情的凝望、那挡在身前的决绝，所有构成“碧瑶”这个名字的温暖记忆，正在被这片白色彻底溶解。

不是遗忘，而是从他生命的底层逻辑中被判定为“无意义”，他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嘶吼：“不——！”

风辞酒失神地瘫坐在地，腰间的酒葫芦都失去了光泽，喃喃自语：“完了……酒的醇美、风的自由、人生的乐趣……连‘自由’本身都要被定义为错误……世上再无逍遥，这下真玩脱了……”

萧玦手中的断剑“问心”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，他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，满是苦涩与绝望：“以秩序抹杀变量……原来这，才是天道真正的‘道’……终究……连她也无法抵抗这至高的‘秩序’吗……”

所有人都以为，这个敢于向天道挥拳的异数，就此画上了句号。

突然，那纯白到极致、足以净化神魔的光柱中心，猛地一颤！

一抹细微，却比钻石更璀璨、比恒星更坚韧的金色，从光柱的最深处，顽强地、不屈地亮了起来！
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苏轻言失声惊呼，手中羽扇几乎握不住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计算的、见证神迹般的震惊。

众人死死盯住光柱！那抹金色以燎原之势疯狂扩张，竟如一条逆溯时间长河的黄金巨龙，撕裂了纯白的“静默”，沿着光柱的轨迹，悍然向着天空中的法则巨眼发起冲锋！

在那纯白的光芒中，林碧痕的意识冷静到了极致。

她能“看”到，那所谓的“格式化”，不过是一段冗长、陈腐、霸道却充满逻辑漏洞的古老代码。

它试图搜索她灵魂中关于“爱、恨、执念、自由”等一切变量，然后执行删除。

然而，她的存在，本身就是由这些“变量”的极致——“怨”与“不甘”所构成。这段代码在她面前，就像试图用清水去扑灭一片由汽油构成的火海，荒谬而可笑。

“分析？不，是欣赏。”

林碧痕那带着三分疯狂、七分嘲弄的声音，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，清晰无比，震耳欲聋。

“想格式化我？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。

“那你这台运行了亿万年的破烂老旧思想，也别想干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