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碧痕瘫坐在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为什么?
她看着那道被暗红色纹路包裹的白色身影,那身雪白的衣袍,正被一种泣血的颜色,从下摆开始,一寸寸侵染、吞噬。
就在林碧痕以为陆雪琪会被那股恐怖的情感洪流彻底撑爆,化为齑粉时,异变陡生!
包裹着陆雪琪的暗红色锁链,非但没有撕碎她,反而开始与她共鸣。
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划过两行清泪,那是玲珑的泪,也是她自己的泪。
紧接着,一种无声的破碎,从陆雪琪的体内传来。
不是骨骼,不是经脉。
是“道”的破碎!
林碧痕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陆雪琪的神魂深处,那个代表着青云门至高道法,象征着均衡、冰冷、绝对秩序的太极玄清图,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咔嚓。
裂痕迅速蔓延,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道基。
“完了……”林碧痕心里一沉。
道基碎裂,对于一个修士而言,比死亡更可怕。
然而,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到来。
那些破碎的太极玄清图碎片,没有消散,而是在那浓稠如血的悲伤与爱意中,开始融化。
冰冷的黑与白,融化成了混沌的灰,随即,在那灰色之中,诞生出了一点温热的,属于人间的,赤诚的红。
它不再追求均衡,不再讲究秩序。
它只是在跳动,像一颗心脏。
陆雪琪,没有被那份情感摧毁。她反而在那极致的悲伤中,看清了玲珑的坚持,也看清了自己的迷茫。
她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眸子里,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,也不是空洞的悲悯。
而是一种洞彻了万古悲欢,最终选择拥抱这人间烟火的……清明。
她缓缓站起身,身上的白衣已被彻底染成血色,却又在那血色之上,流转着一层温润的,新生的道韵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痕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轻声自语,像是在对玲珑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道。”
“在人心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并指如剑,朝着远方那依然在与众人激战的法则守卫,遥遥一指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只有一缕细微的,带着万古悲意的赤红色剑丝,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。
……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
燕如玉狂吼着,她浑身浴血,握着长枪的手臂肌肉虬结,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法则守卫的湮灭光束,压力越来越大。
“不行!它的法则结构太稳定了!我们的攻击对它只是在刮痧!”苏轻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就在所有人感到绝望之际。
嗡!
那尊散发着绝对秩序威压的法则守卫,突然僵住了。
它射向燕如玉的湮灭光束,瞬间消散。
“嗯?”燕如玉压力骤减,一个踉跄差点摔倒,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尊巨人。
只见法则守卫那由符文构成的巨大身躯,开始剧烈地闪烁,如同一个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构成它身体的无数金色代码,开始疯狂地、无序地跳动,重组,又崩溃。
那缕来自陆雪琪的,蕴含着玲珑悲意的剑气,就像一个无解的病毒,直接作用在了它的底层代码上。
轰然一声闷响。
那尊高达百丈,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法则守卫,就那么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,烟消云散。
前路,洞开。
“……解决了?”风辞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难以置信地看向兵器坟场的方向。
鬼厉也愣住了,他看着那道不知何时已经站起,白衣被染成血色的身影,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那个永远正确的陆师姐,那个正道的标杆……竟然走上了一条比他更决绝、更颠覆的道路?
然而,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。
整个归墟之眼,这片由无数世界残骸和法则碎片构成的坟场,被彻底激活了!
虚空之中,一双,十双,百双,千双……成千上万只冷漠、巨大、不含任何情感的“天道之眼”,同时睁开!
它们注视着这群渺小的“病毒”。
一股足以抹除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的虚无能量,开始在众人前方汇聚,形成了一道横亘整个视野的,缓缓碾压而来的能量墙!
“快跑!”苏轻言的嗓子都喊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