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鬼厉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吼,余音早已消散在由萧玦自身法则化作的温润金光里,连一丝回响都吝于给予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还保持着挥出噬魂棒的姿势,那根吞噬了无数生魂、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凶器,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而可笑。
他倾尽全力的攻击,穿透了那片区域,打在了空处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这种感觉,比被世间最强的防御法宝挡回来,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他不是被击败了。
他是被“无视”了。
被这片由萧玦用生命换来的、温柔的“新秩序”彻底无视了。
陆雪琪默默收剑,她抬起手,一滴晶莹的液体终于从白皙的脸颊滑落。
然而,那滴泪还未曾滴落,便被周围温和的金色符文所触及,仿佛被一块干渴的海绵瞬间吸纳,消散无踪。
这片由萧玦化成的光,竟本能地不容许悲伤的存在。它在用最后的力量,守护着他们。
远处,原本即将彻底消散的风辞酒、苏轻言等人的幻影,也稳定了下来。
他们紧锁的眉头舒展,仿佛陷入了最安详的沉睡,虽然身影依旧虚幻,但那流失生命本源的可怕过程,却被强行中止了。
代价是,这片金色神国的某个角落,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名叫萧玦的,骄傲而孤独的灵魂。
他成为了这片冰冷程序里,一个温和的“补丁”,一个永恒的,没有自我意识的地基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鬼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沙哑,仿佛破旧的风箱,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癫狂。
“又一个。”
他缓缓放下噬魂棒,赤红的双瞳死死盯着那片代替了萧玦存在的金色光团,眼底的血色仿佛要凝固成冰。“又一个在我面前,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……结束一切!”
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先前的暴戾,只有一种沉淀了十年、又被反复撕开的,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恨。
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!
恨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用牺牲为他们铺路的感觉!
那道决绝的绿色身影,和眼前这片璀璨的金色光华,在他脑海中疯狂交叠。一道光,带走了他的爱;另一道光,带走了他的战友。
难道他张小凡的命,就注定是个诅咒,要踩着所有在乎之人的尸骨前行吗!
陆雪琪没有看他,她只是怔怔地伸出手,让那些温润的金色符文流淌过指尖。她能感觉到,那里面残留着萧玦最后的意志——一种决绝的、不带丝毫悔恨的、铺路的意志。
她猛然抬起头,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锐利到仿佛能刺穿这片虚假天穹的锋芒!
“鬼厉。”
她的呼唤很轻,却异常清晰,像一把冰锥刺入鬼厉混乱的思绪。
鬼厉没有理她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深渊里,仿佛一尊正在自我毁灭的石像。
陆雪琪一步跨到他面前,娇小的身躯决然地挡住了他看向那片金光的视线。
“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