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云偏过头,不肯喝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满是补丁的袄子上。
“不喝?”
那汉子冷笑一声,扬手就要打,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湘云忽然梗着脖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透着一股倔劲:“我就是死,也不陪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喝酒!”
汉子的巴掌还没落下,就被旁边一个龟奴拉住:“算了算了,她这模样也卖不上价,别打坏了,还得赔钱。”
汉子啐了一口,狠狠踹了板凳一脚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湘云瘫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宝钗站在阴影里,浑身发冷。她想起那年中秋,湘云披着蓑衣,笑着说“寒塘渡鹤影”,想起她醉卧芍药裀,花瓣落了满身的模样。
那时的湘云,是何等的鲜活明媚,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,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——那里还藏着给宝玉的碎银。可指尖刚触到布包,又猛地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