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绸缎庄的伙计匆匆跑来,递上一封拜帖:“姑娘,李家夫人差人送来的,说是约你在后巷茶馆一见。”
宝钗接过拜帖,指尖划过“李氏”二字,眼底闪过一抹冷光。
她知道,李家正妻容不下她这个手握把柄的儿媳,这场见面,怕是鸿门宴。
可她非但不怕,反而勾起唇角笑了——乱起来,才好浑水摸鱼。
她将拜帖揣进袖中,又指了指那匹绯红绸缎:“就这个,给我裁十尺。”
伙计应声去了,宝钗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,眼底的算计与决绝,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宝钗揣着拜帖出了绸缎庄,日头正盛,晒得石板路发烫。
她没坐轿,就沿着街边慢慢走,路过一家茶寮时,瞥见李家正妻身边的嬷嬷正倚着门框张望,见了她,立刻堆起一脸假笑迎上来:“薛姑娘可算来了,我家夫人在里头候着呢。”
宝钗颔首,跟着嬷嬷进了后巷的茶馆雅间。
门一推开,一股浓重的脂粉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。
李家正妻端坐在八仙桌旁,一身绫罗绸缎,珠翠满头,见她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:“薛姑娘倒是准时。”
宝钗也不客气,径直找了把椅子坐下,将袖中账册往桌上一放,“夫人约我来,怕不是只叙旧的吧?”
李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:“薛宝钗,你别给脸不要脸!一个破落户的女儿,也敢跟我们李家谈条件?若不是老爷看中你薛家那点残存的人脉,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儿?”
宝钗冷笑一声,伸手翻开账册,指尖落在一行墨迹上:“夫人不妨看看,这是三年前,你家老爷借着薛家的名义,私吞了漕运的三成利银。这事若是捅出去,别说你儿的前程,怕是连李侍郎的乌纱帽都保不住。”
李氏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敢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