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电了?我按了按开机键,毫无反应。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。我明明记得下午手机还有超过一半的电量。
“怎么了陈凡?”小林关切地问。
“没事,手机好像没电了。”我强装镇定,“你们先走吧,我……我去旁边便利店买个充电宝。”
同事们陆续离开。小林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:“那你小心点,我先走了。”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我站在深夜的街头,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手机不可能无缘无故没电。唯一的解释是……它被远程操控了。
我快步走向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,借了店里的充电线。手机一接通电源,立刻亮了起来,显示电量——百分之八十五。
根本不是没电!
紧接着,手机连续震动,涌进来十几条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,全部来自雪萍。时间从我们开始吃夜宵后不久,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最早的一条是:“小凡,讨论还没结束吗?妈妈有点担心。”
然后是:“你手机怎么打不通了?”
“小林和他们都走了,你怎么还没出来?”
“你们是不是一起去吃夜宵了?”
“妈妈看到你们进了烧烤店。”
“小凡,接电话!”
最后一条,是五分钟前发的,只有一句话,配着一个心碎的表情:
“妈妈在家等你,带着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栗子凉了,可以再热。妈妈的心要是凉了,就再也热不起来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站在便利店的冷白光线下,浑身冰冷,如同赤身裸体被扔在寒冬的街头。她不仅知道我加班结束后的行踪,还能远程让我的手机失灵!她到底在我身上安装了多少东西?
我像个逃犯一样,仓皇地拦了辆出租车回家。站在家门口,我甚至没有勇气掏出钥匙。
门,从里面打开了。
雪萍站在门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像生气,也不像伤心,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手里没有拿糖炒栗子,而是拿着那把修剪绿萝的、精致而锋利的小剪刀,正用一块绒布,细细地擦拭着。
“回来啦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让开身,我机械地走进去。客厅的茶几上,果然放着一包糖炒栗子,已经凉透了。
她没有问我去了哪里,也没有质问我和小林的事。她只是走到我面前,抬起手,用剪刀的尖梢,轻轻拂开我额前的一缕碎发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头皮发麻。
“头发长了,该剪剪了。”她端详着我的脸,眼神专注,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,“明天妈妈帮你剪吧,外面剪得总不合我心意。”
然后,她放下剪刀,拿起一颗凉透的栗子,慢慢剥开,将僵硬的果肉递到我嘴边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极诡异的弧度。
“尝尝看,凉了的栗子,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