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:“没……没事,可能有点中暑。”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转身去厨房端绿豆汤:“夏天就是容易暑湿,妈妈煮了绿豆汤,清热解暑,快喝了。”
我接过碗,低头喝着甜腻的汤水,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新的合作项目很快启动了。正如我所料,和小林部门的对接不可避免。我们建立了项目群,邮件往来频繁,还开了几次碰头会。每次会议上,我都刻意坐在离小林最远的位置,发言时目光绝不与她交汇,交流只限于最必要的公事公办。小林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刻意疏远,眼神从最初的困惑,渐渐变成了某种了然和淡淡的失望。
这种在众目睽睽下的避嫌,让我感到无比疲惫和狼狈。仿佛我和她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,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去掩饰。
一天下午,项目组需要赶一个紧急方案,我和小林,还有另外一位同事被要求留下来加班。封闭的会议室里,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。傍晚时分,那位同事临时有急事被叫走,会议室里意外地只剩下了我和小林。
空气瞬间变得凝滞。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。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,恨不得把头埋进去。
“陈凡。”小林的声音突然响起,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。
我浑身一僵,没有抬头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你最近,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如果…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跟我说。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真诚的关切。这关切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猛地抬起头,撞上她清澈而担忧的目光。那一刻,我几乎想将所有的压抑和痛苦全盘托出,想告诉她我那令人窒息的家庭,想寻求一丝理解和帮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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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话到嘴边,雪萍那双仿佛无所不在的眼睛,和她那句轻柔的“妈妈就活不下去了”,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我所有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