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抽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雪萍精心编程的空壳。公司同事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,那种彻底的、死气沉沉的顺从,比之前的压抑更让人不安。小林偶尔投来的目光,充满了无奈和最终的了然,然后她也彻底沉寂了下去。
雪萍对我的“回归”表现出极大的喜悦。她变得更加“开朗”,在家里哼歌的时间更长了,烹饪的菜肴愈发精美,甚至开始计划着“等天气暖和了,我们母子俩去旅行吧,就我们两个人”。她兴致勃勃地翻阅旅游杂志,讨论着各种路线,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即将享受天伦之乐的普通母子。
每当这时,我都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,不发表任何意见。我知道,我任何细微的偏好表达,都可能成为她下一步计划的依据。我必须彻底抹杀自己的意志,才能在这令人窒息的牢笼中获得片刻的、虚假的安宁。
然而,极致的压抑之下,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变质。那种想要“变得浑浊”的疯狂念头,并未消失,而是在绝望的土壤里,以一种更扭曲、更黑暗的方式悄然生长。既然无法挣脱,既然注定要成为她的所有物,那么,是否可以用自我毁灭的方式,来玷污她这份“完美”的爱?
一个阴冷的周末下午,雪萍出门去超市采购。我独自在家,像幽灵一样在房间里徘徊。鬼使神差地,我走进了雪萍的卧室。这是我第一次,在非她允许或监视的情况下,主动踏入这个“禁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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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房间依旧整洁得过分,带着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淡香。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床头柜上,那里除了那本皮质笔记本,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药盒。我知道她偶尔会服用一些帮助睡眠的药物。
一个念头,一个邪恶而疯狂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我。
如果我……动了她的药呢?不是致命的剂量,只是足以让她昏睡一段时间,足以让我获得短暂、却真实的自由时间?哪怕只是几个小时,能够让我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,走出这扇门,呼吸一口没有她气息的空气?
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战栗,既是恐惧,也是一种病态的兴奋。我知道这是错的,是危险的,是走向万劫不复的一步。但长期被圈养的精神,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扭曲。对自由的渴望,哪怕是以这种畸形的方式实现,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。
我像被魔鬼驱使着,伸出手,打开了那个药盒……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白色药片时,卧室门锁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!
雪萍回来了!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!
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飞快地合上药盒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她的卧室,回到客厅沙发上,随手抓起一本杂志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雪萍拎着购物袋走进来,脸上带着红晕,似乎心情很好。“小凡,你看妈妈买了什么?你最爱吃的草莓,这个季节很难得呢!”她笑着展示袋子里鲜红的果实。
我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怀疑的痕迹。但她看起来毫无异常,只是沉浸在购物的喜悦中。
然而,当她放下购物袋,走向厨房,经过我身边时,却忽然停下脚步,抽了抽鼻子,微微蹙眉:“小凡,你刚才……去过妈妈房间吗?”